出个笑容。
“行了，妈得走了，误了航班就麻烦了。你自己好好的，啊？”
“恩。”
丁青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闷。
他侧身让开信道，看着母亲换鞋，看着她拉开门。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涌进来，吹动了母亲额前的碎发。
就在母亲半个身子已经迈出门坎的瞬间，丁青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穿过喉管，带着胸腔深处灼热的温度和某种决然的勇气。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母亲微驼的背影，那背影在暮色渐浓的楼道里显得有些单薄。
“妈。”
母亲的脚步顿住，疑惑地回头。
丁青站在门内的阴影里，客厅的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硬朗线条。
眼神却象投入石子的深潭，翻涌着平时绝不会显露的波澜。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淅，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爱你老妈。”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母亲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
随即象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惊愕、难以置信、随即是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暖流迅速冲垮了所有其他情绪。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飞快地积蓄起水光，嘴唇哆嗦着。
似乎想说什么。
却最终只是化开了一个比任何一次都要璨烂、都要温柔的笑纹，深深浅浅地刻在眼角眉梢。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酸。
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沉甸甸的懂得。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指尖，飞快地、轻轻地在丁青结实的手臂上拍了一下。
象是一种无言的确认，一种心照不宣的回应。
然后，她迅速地转过身。
象是怕多停留一秒那泪水就要决堤，只留下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
“傻孩子……妈也爱你！记得锁好门！”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楼道的光线和母亲的身影。
丁青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门外隐约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然后是电梯门关闭、运行下行的微弱声响。
厨房里，母亲临走前特意多炖了半小时的汤，还在灶上温着。
散发出醇厚温暖的香气，无声地弥漫开来。
包裹着这间骤然变得空旷冷清的房子，也包裹着门后那个如山般矗立，胸膛里却翻腾着滚烫热流的青年。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蜿蜒向远方，象一条条沉默流淌的星河。
其中一条光带延伸向机场的方向，最终消失在沉沉的暮色里。
丁青缓缓走到窗边，望着那光带消失的尽头。
冰冷的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古铜色的脸上，那些在凤山沾染的戾气，似乎被这三天的烟火彻底洗炼过，沉淀出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力量。
爱你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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