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光阴,弹指而过。
磐石城那场冲天大火与彻骨寒冰,早已在江湖风尘中化为模糊传说。
丁青带着冰晶,与身后那个沉默如影子,眼底却燃着仇恨的少年李无咎,消失在人海。
三年沉寂。
丁青再未出手过。
磐石城的结局,化为灰烬的刀主,邱芷若凝固的贪婪与最后的守护,还有李无咎眼中那焚尽一切的仇恨……
都如同冰冷的刻刀,在他心中反复雕琢着黄衣老道说的话。
过往不可改。
他不再认为那是认命。
那更象是……一种尝试过无数次后,血淋淋的结论。
过往如磐石,沉重、冰冷、不可撼动。
他所有精力,尽数投入对新根本法的推演。
脑海中沉淀的前世记忆,关于肉身极致开发的所有理念。
不灭金身、龙象般若、基因锁、八门遁甲……种种玄奥被反复拆解、熔炼。
耗费整整3000点强者点数,如同投入一座无形的溶炉。
第四年,炉火纯青,金石为开。
一部远超铁布衫,立意直指肉身不坏的旷世武学雏形,终被他从混沌中提炼而出。
其名——
《金刚不坏》!
雏形既成,丁青便带着李无咎,踏上了九州大地。
不再是磐石城一隅的煞星,而是行走在周朝末世画卷中的观察者与铸刀人。
他们看过赤地千里,饿殍枕借,易子而食的惨绝人寰。
见过世家门阀朱门酒肉臭,圈地自肥,视百姓如草芥的冷酷。
亲历过揭竿而起的乱党呼啸山林,口号震天却最终沦为另一股劫掠洪流的讽刺。
更与盘踞山川大泽、以邪法血祭修炼的魔头狭路相逢……
“看清了么?”
丁青的声音总是冷硬如铁。
在尸山血海或纸醉金迷的背景前响起,直指李无咎的灵魂。
“李家为何会亡?磐石城为何会破?非是黑风寨一伙强梁,非是血尸一头凶物。”
他指向路边森森白骨,指向被铁链锁在矿坑中如蝼蚁的民夫,指向高踞华辇上、视众生如棋子的贵人。
“这天下的根已经烂透!”
“这乱世如鼎,烹煮的便是‘弱者无择’四字!你李家,不过是这鼎沸汤锅中,一块稍肥些的肉糜!”
“若有能镇压当场的实力,若这世道秩序未崩、法度犹存,区区黑风寨,何敢嚣张?”
李无咎沉默地听着。
眼底的火焰在仇恨的底色上,淬炼出更冷、更硬的锋芒。
他亲眼目睹了太多李家的翻版,太多无辜者如他一般被碾碎在时代车轮之下。
丁青的教导如同淬火的冰水,一遍遍浇铸着他的灵魂。
“世家吸髓,乱党为祸,邪教惑心,门派割据,魔头横行……皆是烂根之虫!唯有一途!”
他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将这污浊的天地攥于掌心,再狠狠捏碎!
“以力破局!肃清寰宇!重塑乾坤!”
“唯有如此,磐石城之殇,方为绝响!”
嫉恶如仇!
这四个字,在血与火的浇灌下,在丁青冷酷理念的塑造下,深深烙进了李无咎的骨髓。
丁青毫不吝啬。
以《金刚不坏》根本法为基,他耗费心力,专门为李无咎推演出适应这个时代的《金刚不坏神功》!
更为了填平时间的天堑,让他这柄复仇之刃能更快地饮血开锋。
丁青创出了一门惊世骇俗、直指武道捷径的魔功!
《吸星大法》!
掠夺!吞噬!化他人之功,为己身之柴!
短短两年,魔功傍身,神功护体,加之丁青以战养战的残酷磨砺。
李无咎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实力疯狂暴涨。
竟一路冲破关隘,晋入无数武夫梦寐以求的小先天之境。
他随丁青踏遍险地,专寻邪魔晦气,吸功夺命,下手狠绝无情。
“金刚雷刀”之名,在腥风血雨中不胫而走,闻者色变。
这日,残阳如血,给蜿蜒的官道镀上一层不祥的金红。
丁青依旧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衣,身形高大如亘古山岩,沉默前行。
身后半步,李无咎已长成十八九岁的青年,身形挺拔如枪。
面容继承了李家一丝清俊,却被眉宇间化不开的冷厉与眼底沉淀的煞气彻底复盖。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步履沉稳,气息沉凝如渊。
大先天的威势含而不露,却让道旁枯草都为之低伏。
前方,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轮廓浮现。
然而,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悲戚与死亡气息,却先一步随风飘来。
压过了晚风中的草木土腥味。
家家户户门前高挂惨白灯笼,门楣贴着褪色的黄纸符录。
纸钱如同白色的雪片,被风卷着,在坑洼的街道上打着旋儿,粘在行人麻木的裤脚。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烛燃烧的呛人烟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