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施主,金刚寺一别五载,你风采更胜往昔。”
白云老僧缓缓行了一礼。
“林道友虽有冒犯,然其为护徒心切,且除魔在即,可否…看在老衲薄面,暂且揭过?
一切,待诛灭僵尸王后再作理论不迟。”
“丁…丁先生!高人!李少侠!息怒!千万息怒啊!”
任老爷此刻也终于从佛光后连滚带爬地出来,扑到丁青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道长也是为了我任家的事才…才一时冲动!您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这僵尸…僵尸还没除,城里百姓还等着救命呢!”
他转头对管家吼道。
“管家!快!快带丁先生和李少侠去最好的厢房歇息,快去!”
管家连滚带爬地应声,面无人色地在前引路。
斗笠阴影下,丁青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任老爷和神色复杂的白云老僧。
最终落在如泥塑般僵硬的林九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俯瞰尘埃的漠然。
“无咎。”
丁青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令人心胆俱裂的寂静。
“弟子在!”李无咎立刻躬身。
“走。”
一个字,冰冷如刀。
丁青起身。
高大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山岳,无视堂内众人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门口。
李无咎紧随其后。
眼神警告性地扫过林九师徒和周元王等人。
两人在管家魂不附体的引领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深处。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彻底远去,堂内众人才如同溺水得救般,齐齐松了口气。
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林九依旧僵立原地,仿佛失了魂。
白云老僧走到他身边,枯瘦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一股温润平和的佛门真元悄然渡入,试图安抚他体内激荡混乱的真气和心神。
“林道友……”
白云老僧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沧桑。
“不必过于执念。老衲观丁施主行事,虽手段酷烈,却非嗜杀滥杀之辈。今日之事……唉,非战之罪也。”
林九身体微微一震,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他看向白云老僧。
“大师……他……究竟是何等境界?”
林九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斗。
白云老僧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缓缓摇头。
“老衲亦不知其深浅。只知五年前,他曾孤身一人打上金刚寺山门,一双铁拳硬撼寺中五大首座联手布下的金刚伏魔大阵。
那一战…天昏地暗,佛光黯淡。
最终,五大首座尽皆口喷金血,主持方丈被迫宣布金刚寺……封山百年,以避其锋。”
“什么?!”
林九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白云老僧。
金刚寺!
那可是佛门圣地之一,底蕴深厚!
五大首座联手……竟被此人打得封山百年?!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看着白云老僧脸上那绝非作伪的沉重与敬畏。
再回想方才那杯茶中蕴含的,足以轻易碾碎自己大先天真气的恐怖力量……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一丝荒谬的释然感,竟悄然冲淡了林九心中那几乎将他压垮的挫败与屈辱。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面对的,是这样一个早已超脱凡俗认知的怪物!
败在此等人物手中,似乎……并非那么不可接受了?
这念头一起,他那几乎崩裂的道心,竟奇迹般地稳固了一丝,不再摇摇欲坠。
“多谢大师……告知。”
林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死寂。
他对着白云老僧郑重一揖,转身走向角落,扶起重伤咳血的秋生文才。
“师父……”秋生文才羞愧难当,声音哽咽。
“不必说了,回义庄。”
林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沉重。
他目光扫过堂内剩馀的几人,尤其是周元王兄妹和白云老僧。
“任家先祖所化僵尸已成气候,凶威滔天,且盘踞深山,变量太多。
眼下归云城怨气冲天,魑魅魍魉蠢动,七月十四鬼门关开在即,届时百鬼夜行,恐成大患。
贫道需先回义庄,处理鬼节事宜,稳住一方阴阳。
待七月十四过后,再寻机入山,解决那僵尸王。
烦请大师将此意转告任老爷和其他同道。”
“告辞!”
说罢,林九不再停留。
搀扶着两个徒弟,步履沉重却坚决地离开了任府。
那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
却也带着茅山道士特有的,面对邪祟永不低头的倔强。
看着林九师徒消失在门口,周元王目光闪铄,心思电转。
丁青的恐怖实力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