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壑然睁眼。
嗡!
神门刚刚复苏,一股无形的重压便如山岳般骤然降临!
这压力无孔不入,精准地碾过他躯体的每一寸。
从皮肤筋膜到骨骼内脏,乃至细微至细胞层面,都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死死压制、
禁锢。
甚至连神泉中那刚刚奔腾起来的金红“泉水”,都在这一瞬被凝滞,汹涌的势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果然来了。”
丁青心中古井无波,对这变故早有预料。
过往的气息未曾彻底消散。
强行唤醒沉寂的神门,如同在平静的深潭投下巨石,必然激起涟漪,引来注视。
此刻这骤然加身的全方位压制,便是代价。
他心神内视,仔细体味。
肉身力量象是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举手投足间都感觉滞涩。
十成力恐怕只能发挥出三五成。
然而,神门洞开后。
在门内那片复苏的“内景”之地,由神门本源孕育而出的那一缕奇异“力”。
却依旧活泼灵动,如同黑暗中唯一跃动的火星,并未受到这外界重压的半分影响。
“还好————”丁青彻底松了口气。
只要这根本的“力”无恙,便有了依仗。
过往气息终究会随时间流逝而彻底消弭。
在此之前,无非是低调蛰伏罢了。
这与他过去泯然众人的生活状态并无二致,倒也算不得什么。
甚至,这突如其来的压制,对他眼下处境而言,反而有一丝意外的好处。
他这段时日实力暴涨,气息变化太过剧烈。
尤如黑夜中的火炬,极易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此刻被这无形重压笼罩,气息晦暗,实力内敛,反倒象披上了一层天然的伪装。
他无需刻意改变形体或习练隐藏气息的秘法。
这压制本身就成了最好的屏蔽。
祸兮福之所倚,世事玄妙莫过于此。
丁青收敛心神,不再纠结于压制。
他重新闭目。
将全副精神沉入体内,细细体会着神门复苏带来的肉身蜕变。
金红色的“泉水”在扩大的土地上流淌、渗透。
每一寸被浸润的“河床”都在发生着细微而本质的升华。
血肉、骨骼、经络————
都在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被重新淬炼、夯实。
再走一次这蜕变之路,视角已然不同。
过往模糊的关窍变得清淅。
对力量的掌控,对肉身蜕变的理解,远比初次经历时更加深刻透彻。
这是一种沉淀,一种厚积薄发的积累。
当他从这深沉的感悟与蜕变中缓缓苏醒,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夜色深沉。
床头电子钟显示:晚上八点二十三分。
客厅里亮着灯,王阳、老张、黄老师三人围坐在茶几旁。
目光都聚焦在开的木盒中那方古朴的玉印上,气氛安静中带着一丝紧绷的等待。
听到卧室门响,三颗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青哥!你可算出来了!”
王阳第一个蹦起来,脸上又是好奇又是担忧。
“你搁里头干啥呢?闭一天关,是不是在修炼什么绝世神功?打通任督二脉了没?能飞不?”
丁青没理会王阳连珠炮似的发问,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沙发上的老张身上。
老张也连忙站起身。
枯瘦的脸上带着敬畏和难以言喻的感激,嘴唇哆嗦着。
“丁——丁爷!您——您休息好了?”
他称呼都下意识改了,那份劫后馀生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丁青点点头,上下扫了老张一眼。
比起昨晚那副形销骨立、惊魂不定的活骷髅模样。
此刻的老张虽然依旧瘦削,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生气。
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精气神明显好转许多。
“还做噩梦吗?”丁青问道,声音低沉平稳。
“没!没有!”
老张眼睛瞬间亮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托您的福,今天这一觉,是我这半个月来睡得最安稳、最舒服的一回!”
“没再梦见那鬼东西,啥都没有。丁爷!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老张给您磕头了!”
话音未落,他竟是直接“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结结实实地对着丁青磕了一个响头!
咚!
额头撞击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淅。
老张心里明镜似的。
凤山那地狱般的鬼域是丁青带他们闯出来的。
昨晚那几乎将他灵魂撕碎的恐怖噩梦,也是丁青那只沉稳的大手将他硬生生拽回来的。
这份恩情,这份深不可测的本事。
让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盲目的信任与依赖。
这个头,他磕得心甘情愿,磕得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