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三七端着一个古朴的土陶碗，从后厨走了出来。
碗里盛着大半碗热气腾腾的汤。
那汤色浑浊，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但那股诱人的香味，却愈发浓郁了。
她将碗递到郑穆面前。
“天师，你要的汤。”
郑穆接了过来，低头闻了闻。
“嗯，真香！”
“郑穆！”
赵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急。
“你可想清楚了！这玩意儿真不是闹着玩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一口下去，你可能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郑穆瞥了他一眼，笑了。
他完全没有理会赵吏的劝阻，端起碗，仰起头。
咕嘟咕嘟。
一饮而尽。
赵吏和三七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他出现任何意外。
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郑穆放下手里的土陶碗，咂了咂嘴。
“嗝……”
他打了个饱嗝，一脸的回味无穷。
“味道不错，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就是……后劲儿有点大。”
话音刚落。
郑穆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先是露出了婴儿般的纯真笑容，随即又变得垂垂老矣，满脸褶皱。
紧接着，是病痛缠身的扭曲，是生离死别的悲恸，是求而不得的怨愤，是憎恶仇恨的狰狞。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人生七苦，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脸上飞速闪过。
赵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喊道。
“郑穆！你小子挺住啊！千万别嗝屁了！”
三七也攥紧了拳头，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然而，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郑穆脸上的所有表情尽数褪去，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理会旁边快要急疯了的赵吏，径直走到客栈中央，盘膝坐下。
双目紧闭，宝相庄严。
整个人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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