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金光小说>其他类型>再回首东北往事> 第19章 一首情诗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9章 一首情诗(1 / 2)

“我母亲是朝鲜人,不是单纯意义的朝鲜族,而是朝鲜那个国家的人,我父亲是中国人。抗日战争时期,除了咱们国家的女性遭受迫害,大批朝鲜女性也被鬼子掳走,成为“慰安妇”,我少女时期的姥姥和她的母亲就在其中,姥姥没能逃脱被鬼子揉躏并因此产下女婴的命运,这个带着屈辱降生的“朝日”混血女婴在中国吃百家饭长大,后来她嫁给了一个中国工人,生下了我。”妈呀,我在他这一席话之前万万想不到他是这样离奇的身世,我生在黑土地,长在红旗下,自诩是心怀国仇家恨、嫉恶如仇的大好青年,看历史书和听老一辈愤恨地讲是一回事,抗日时期日本残留至今的碉堡也见了不少,学校也组织我们去过纪念馆、烈士陵园,但总觉得身边周遭没有直接被迫害的人,那种切肤之痛总是没伤到自个儿,有大段的距离,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就顿时对日本的恨意增添了好几分,牙根也不自觉地咬紧起来。“那你的名字……?”我欲言又止地问。“是的,我姥姥做梦都想回到朝鲜,哪怕能再见一见亲人。”“不容易见吗?”我又问。“她的家人因为她“慰安妇”的经历嫌弃她,也不想见她,等帮着母亲把我带大后,有一天她跳河自尽了。”听到这,我们几个人肃静无声。“为了化解姥姥想念故土之情,母亲给我起名‘思朝’。”

我们听到这不禁惊呼,而后连连发出嗟叹,心思更细腻的严宏宇也随着李思朝红了眼框。我觉得胸口像被人打了一闷棍,想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那是后辈人对先辈深切的共情。博吉勒抹了抹酸楚的鼻子问道:“那个水晶呢?又是咋回事?”“我生在延边,遂了姥姥的心愿,被定为朝鲜族。后来我有机会去朝鲜旅游,也是想在那里查找姥姥的亲人。住进了朝鲜一户人家自家改成的民宿,第一次见到那家人的女儿,就是水晶,一个正在往屋檐上挂着风铃的女孩,我清楚地记得她上身穿着黄色的朝鲜传统短衣,红色的裙摆随风轻摆,背后修长的辫子在风中摇曳,她笑魇如花,美得不可方物。”说到这,他腼典地低下头。“后来呢?”我有些急不可待。

“我住在她家的民宿半个月,一边打听姥姥家人的消息,一边贪恋着她对我饮食起居的照料。可是……随着我打听的深入,她父亲开始勒令我离开当地,后来演变成全村人对我进行强硬的武力威胁,没办法,我回到了国内。”“那半个月,你们就彼此喜欢了?”我好奇地问。“是,我清楚地记住了她家的住址,回国后我就开始省吃俭用攒钱买航空信封和跨国邮票,我的高三就是在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半个月的通信中度过的,我们的感情也在这一年的通信中与日俱增。但当我收到她的上一封信件,得知她父亲逼迫她相亲结婚时,任谁都会心碎……”“所以你想写首诗给她?”严宏宇接着他的话说着。博吉勒则更直接:“我觉得你更应该大胆地再过去一次,表明心意,立志娶她。”“恩,我正准备这么做,就在这个寒假,再赴朝鲜。”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为他鼓起了掌:“好样的!”“行,我们都支持你,作为兄弟,我们就从这封情书开始帮你吧。”我适时地拿起赵云的吉他,凭着稍有基础的水平拨弄起琴弦,严宏宇在给他启发指点,一首凄美的情诗在李思朝的笔下深情地流淌。

一个偶然的问候

成为彼此感动的理由

沉默深处

是永远不会有的重逢

心

被岁月伤的无颜无色

等着按响门铃的风的手

还是那片叶子

飘在眼前让我如此脆弱

折断的月光

已无法凄息在枝头

心里的茫然亦随之飞去

无意伤害彼此的未来

那一滴泪

不知会在谁家停留

沾湿的衣襟

何时被你带走

这天晚上,我失眠了,睡在李思朝的上铺,我和他有着一样浓烈的情感。我突然象个哲学家一样在思考着:什么是爱情?什么又是血脉亲情?什么是国仇家恨?这些从个体到国家的情感,亦是一脉相通的,都是生而为人最真的部分。我虽没去过日本,却总在电视上见日本人动辄九十度鞠躬,而我们脚下的这片黑土地,正是自九一八以来饱受日本炮火轰炸过的家乡。我深切感到那个民族虚伪至极,重小节而轻大义。此等宵小,若其右翼势力不灭,我东北这片热土将泣血难平。后来我又联想到我的亲人,突然特别想我爸我妈,象我这么些年违背着他们的意愿,是否算是个合格的子女?爱情——什么是爱情?我对樊雪的感情虽然不似李思朝那般曲折离奇,但也是泥土里开出的芬芳,相信经得住时间的考验,但她对我是否如我对她一般爱恋,我确实不敢笃定。想到樊雪,我觉得她象一本书,似一个谜,总觉得她脸上带着一缕隐忧。想着想着慢慢进入梦乡,迷迷糊糊中好象听到下铺李思朝的啜泣声,哭吧,任这样爱一场也不虚人间走一趟。

尽管我并没有深睡眠多久,一早,在李思朝和严宏宇双双水泡眼的注视下,我一改往日的懒散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这一夜我忽然通达了些什么东西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