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年,你这是什么意思?!”外婆被他那句直指叶家基因的话彻底激怒,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强撑的镇定终于碎裂,露出底下被冒犯的权威感和难以置信。
沉烬年转过身,面对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这句话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态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叶静姝,最后落回外婆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去护着我的妻子,还有……我未出世的女儿。”
他向前逼近一步,明明是晚辈,此刻的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谁也不能动她们。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外婆被他眼中的寒意慑得后退了半步,却又立刻挺直了腰板,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和沉老爷子来压制他:“烬年!你听话!你爷爷不会让你这么胡来的!为了个女人,你要翻天吗?!”
“爷爷?”沉烬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讽刺,“他只会庆幸……庆幸我没有变成一个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的——”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废物。”
院子里一片死寂。保姆们早已吓得躲进厨房不敢出来,只有婴儿房里断断续续传来孩子的哭声。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沉砚山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他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
然而一进门,看到满地狼借的碎瓷片、翻倒的茶桌,以及剑拔弩张、脸色难看到极点的三个人,他愣住了。
“怎么回事?”沉砚山眉头紧锁,声音里压着不悦,“沉烬年,你这是干什么?!家里被你弄成什么样了!”
沉烬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慢慢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沉砚山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爸,”他开口,声音嘶哑,“你知道她们干了什么吗?”
沉砚山被他问得一怔,眼神有一瞬间的闪铄和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威严。
他没有回答沉烬年的问题,而是沉声道:“烬年,你妈和你外婆都是你的长辈!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这样顶撞长辈!这不是我们沉家的家教!”
就这一个眼神的闪铄,就这一句避重就轻、只谈家教的训斥,沉烬年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是一伙的。
父亲知道。他甚至可能……默认了。
这个认知象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原来,他以为的避风港,早已布满了暗礁;他以为的家人,早已将刀刃对准了他最爱的人。
沉烬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铺天盖地的失望和一种彻底的心灰意冷。
“好……好……”他点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
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投向虚空,象是在宣告,又象是在对自己下最后的决心:
“我的态度摆在这里。许安柠活,我活。她如果出事了……我也不会让我自己活。”
他的视线转向婴儿房的方向,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在那之前,我……不会给沉家留下任何后代。南南和北北……他们的妈妈在哪儿,他们就得在哪儿。谁也别想把他们从她身边带走。”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挡在路中间的一把椅子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翻滚着撞到墙上。
叶静姝被他最后那段话里的暗示吓得浑身发软,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被沉砚山眼疾手快地扶住。
“他……他那话是什么意思?”叶静姝抓住丈夫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他的意思是……如果安柠在沉家出事了,他……他难道还要对南南和北北……”
她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喃喃重复着:“疯了……他真是疯了……”
外婆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嘴唇紧抿,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沉砚山扶着妻子坐下,沉着脸叫来躲在厨房的保姆:“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
沉烬年上了车,“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车门。
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却隔绝不了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怒意和冰冷。
他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刚才那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父亲那瞬间不自然的眼神,……一切都清淅得可怕。
沉砚山不但知情,甚至可能默许了妻子和岳母的谋划。
这样一来,事情就棘手了。
敌暗我明,对方是他的至亲,盘踞沉家多年,根深蒂固。
而他,除了愤怒和决心,似乎一时竟找不到万全之策。
送许安柠出国?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他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