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姝走到婴儿床旁,低头看着襁保中熟睡的小小女婴。
孩子皮肤还有些红,五官皱在一起,看不出太多模样,但那股新生命特有的纯净和脆弱,依然让人心生怜爱。
她拿出手机,对着小婴儿拍了几张照片,又调了调角度,确保光线和背景都合适。
拍完,她收起手机对沉烬年说:“我拍了几张小年糕的照片带回去给你爷爷看看,省得他一直念叨着。”
沉烬年抱着两个儿子坐在沙发上,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怀里的两个孩子身上。
南南和北北停止了哭泣,但依旧没什么安全感,咬着自己的小手,眼巴巴地望着病床上沉睡的妈妈。
叶静姝在旁边的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两个孩子偶尔吸鼻子的小小声响。
这种安静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起身走到沙发前,慢慢的蹲下身,拉住南南和北北的小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可亲:
“宝贝们,跟奶奶回去吧,好不好呀?医院里病菌多,待久了不好。而且你们的妈妈需要安静休息,我们在这里,会吵到妈妈的。”
一听要离开,南南和北北象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立刻一起转身,手脚并用地紧紧抱住沉烬年,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开闸放水。
“不回!”南南带着哭腔喊,“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和妈妈……一起!”北北也跟着喊,声音更大,带着浓浓的鼻音。
叶静姝试图讲道理:“可是妈妈现在很累,需要好好睡觉才能恢复。你们在这里,万一说话吵到妈妈怎么办?”
“南南不吵!”南南立刻摇头,大眼睛里全是认真,“南南不说话,不哭!”
“北北……也不哭!”北北学舌,虽然还带着抽噎,但努力挺起小胸脯保证。
叶静姝见软的没用,眉头微蹙,就想伸手直接把孩子抱过来。
沉烬年却手臂微微用力,将两个孩子抱得更稳,也避开了她的手,“妈,就让他们留在这儿吧。”
叶静姝不赞同的说:“两个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在病房里闹起来吓着小年糕怎么办?”
沉烬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他们平时是调皮,但在我和柠柠身边,还是很乖的,不会闹。你把他们抱回去,他们见不到妈妈只会一直哭,哭久了伤身体。尤其是北北,一哭就容易发烧,到时候更麻烦。”
叶静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沉烬年的话戳中了她的顾虑。
北北身体确实不算壮实,上次发烧就把家里折腾得人仰马翻。
她看着在儿子怀里象两只小树袋熊一样扒着不放的孙子,再看看儿子明显护着的姿态,知道强行带走只会让场面更难堪。
她只能收回手,站起身拿起放在一边的包,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爷爷今天看到两个小家伙,高兴得午饭多吃了不少,我怕他年纪大了消化不好,不舒服。我过去看看,顺便和营养师沟通一下,调整这几天的饮食。”
沉烬年点了点头:“好,辛苦了。”
叶静姝转身刚要走,沉烬年却又叫住了她。
“妈,等等。”
叶静姝停下脚步,回头,带着一丝询问看向他,“怎么了?”
沉烬年看着母亲,目光平静,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陈述事实:“一会……我和小年糕的亲子鉴定结果就出来了。我让医生加急处理的,下午就能送到。”
“亲子鉴定?”叶静姝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眉头皱起,“好端端的,做什么亲子鉴定?谁的主意?”
“我的主意。”沉烬年回答得很干脆,他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母亲,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那不是……您以前一直怀疑柠柠出轨,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明吗?现在孩子也生下来了,做一下,大家都安心。”
叶静姝的脸色瞬间变了,一阵红一阵白,象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嘴唇动了动,想辩解,想说是气头上的话,想说自己后来也知道了是误会……
可看着儿子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那些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最后只是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声音干涩:“我……我就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不重要了。”沉烬年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反正已经做了。结果很快就到,一会您也看看吧,看清楚了,也好彻底安心。”
“我……”叶静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闭上。
一股难言的尴尬和羞耻感席卷了她。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象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我……我先回去了。”她匆匆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甚至没再看一眼婴儿床里的孙女。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沙发上,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