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烁的消息再次传回来，是在北京时间5月21日的凌晨三点。
沉烬年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按掉了铃声，先看了一眼身旁的许安柠。
她睡得正沉，似乎没有被吵到。
沉烬年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抓起手机走出了卧室。
站在二楼的走廊尽头，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才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老方？出什么事了，这么晚打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两下，压抑得让人心慌。
“老方？”沉烬年皱眉，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烬年……”方思齐的声音终于传来，象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厉害，还带着明显的哽咽。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烁子……没了。”
沉烬年揉太阳穴的手猛地停在半空，原本混沌的意识瞬间被这四个字劈得四分五裂，瞳孔骤然收缩。
“没了？”沉烬年重复了一遍，大脑象是宕机了一秒，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意思。
他下意识地皱眉，“什么叫没了？他去哪儿了？联系不上了？”
“不是联系不上……”方思齐的声音终于崩溃，带着哭腔，“是人没了……走了……死了……”
“你说什么？”沉烬年下意识反问，声音都一下子拔高了，“方思齐你他妈再说一遍？！”
“烁子……人没了……”方思齐在那头再也忍不住，崩溃地重复道，“已经……确认死亡……”
“啪嗒！”
手机从沉烬年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沉烬年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右手死死捂住左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绞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跟跄着后退一步，缓缓蹲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清淅。
卧室里，许安柠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摸索，却摸了个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叫了几声：“老公？老公？”
没人回应。
她坐起身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提高了音量：“烬年，沉烬年？”
还是没人应，她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烬年？你在外面吗？”她一边喊，一边推开卧室门。
她一眼就看到那个蜷缩在二楼楼梯口的身影。
沉烬年穿着单薄的睡衣，跪蹲在地上，一只手死死地抠着胸口，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烬年！”许安柠吓坏了，几步冲过去蹲在他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怎么了？你别吓我！是不是心脏不舒服了？”
沉烬年没有抬头，也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许安柠慌了神，但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猛地起身跑回房间，手忙脚乱地拉开床头柜抽屉，翻出沉烬年常备的心脏药，又端起床头柜的那杯水，跌跌撞撞地跑回来。
“烬年，张嘴，先把药吃了！快！”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斗着把药片塞进他嘴里，喂他喝水。
沉烬年机械地把药吞咽下去，但呼吸依旧急促而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许安柠不停地给他拍背顺气，声音发颤：“没事的，没事的，深呼吸……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沉烬年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一片血红，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左眼滑落，顺着脸颊砸在地板上。
他看着许安柠，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烁子……没了。”
许安柠给他拍背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她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谁？你说谁没了？”
沉烬年闭上眼，痛苦地摇头，“刘烁……”又是一串眼泪砸下来，“老方刚打电话来说……说烁子……人没了……”
许安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烁？
她不愿意相信，那个总是嬉皮笑脸、像开心果一样活跃在他们中间的刘烁，怎么会突然就……
明明元旦那天他们还在一起跨年，他还笑着说要带小石榴回北京……怎么会突然就……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尽全身力气，半扶半抱地将沉烬年弄回卧室，让他靠在床头。
外面走廊地板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碎裂的屏幕上闪铄着方思齐的名字。
许安柠赶紧跑出去捡起手机，接通后贴到沉烬年耳边。
“烬年？烬年你没事吧？”方思齐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在。”沉烬年的声音嘶哑得象破风箱，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我没事。烁子……怎么没的？”
方思齐那边背景嘈杂，似乎有人在哭喊，“我和韩婷也刚赶到洛杉矶，他家已经乱成一团了。他妈哭晕过去好几次，他爸也……受打击太大，站都站不稳。”
沉烬年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