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找船家们凑到一起商议渡价。
他报出的价钱公道,又先付了一半定金,船家们见他行事爽快,也不啰嗦,当即应下,只说等天黑透了再开船,免得招惹麻烦。
天色刚擦黑,渡口上的人迹渐渐散去,陈阳便扬声下令:“所有人,登船!”
村民们推着架车子往船上走,好些人看着自家的车子,脸上满是不舍,嘴里还嘀咕着:“这车子好歹是木料做的,扔了怪可惜的。”
陈阳沉声道:“别心疼,带着是累赘,都给我上船!”
众人虽有不舍,但还是听了他的话,纷纷弃了车子往船上挤。
十二艘船很快就载满了人,船篙一点,船身缓缓离岸,朝着河心漂去。
待到船行出约莫一百五十米远,两岸的灯火彻底看不见了,陈阳才心念一动,将留在渡口的那几十辆架车子,尽数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跳上最前头的那艘船,朝着船老大喊了一声:“开船!全速走!”
船老大应了一声,吆喝着伙计们撑起长篙,十二艘乌篷船便借着夜色的掩护,排成一列,朝着河对岸稳稳驶去。
船队顺流而下,一路行得安稳。
每到一处停靠的码头,陈阳都让船家带着伙计上岸采买,出手格外大方,肉食、米面、新鲜蔬菜装了满满当当,不光管够船上人的吃喝,还多备了不少存着。
这般走走停停,足足行了十二日,船舷两侧的风光渐渐变了模样,两岸的口音也生涩起来。
这天清晨,船老大站在船头望了半晌,忽然朝着陈阳高声喊:“陈当家的,往前再走几里水路,可就到温州府的地界了!”
陈阳闻言,快步走到船头,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眼底终于透出几分松快。
船队顺着海岸线往东南方向行,越走越能闻到海风里咸涩的味道,两岸的芦苇荡渐渐换成了嶙峋的礁石。
行至午后,船老大忽然指着前方一片隐在礁石群后的水湾,朝陈阳喊:“陈当家的,再往前就是温州府的近海码头了,那片礁石区偏僻得很,没什么人来,正好停船!”
陈阳眯眼望去,果然见那礁石区三面环礁,只留一道窄窄的水道能容小船进出,隐蔽得很。
“就停这儿。”他沉声吩咐。
船老大吆喝着伙计们收起船帆,撑着长篙慢慢将船划入水湾。
十二艘乌篷船依次停靠在礁石背风处,船身撞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阳率先跳上岸,脚下的礁石湿漉漉的,硌得脚底发疼。
他回身朝船上喊:“所有人都下来,到礁石后面躲着,不许出声,不许乱跑!”
村民们抱着孩子,拎着随身的包袱,小心翼翼地跳上岸。
护卫队的人则分散开来,守住了水道和礁石区的入口,警惕地盯着远处码头的方向。
陈阳看了一眼天边渐渐西沉的日头,沉声道:“都在这里等着,夜里再行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露头!”
众人纷纷点头,找了避风的礁石缝坐下,孩子们被抱在怀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礁石区里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下撞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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