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深水埗码头一片沉寂，只有坤记货运的仓库还亮着昏黄的灯。
陈阳将车停在远处的阴影里，换上一身深色衣服，从空间取出夜视仪和微型相机。
周炳坤落网后，张志强接管了码头的走私生意，动作却比之前收敛了许多，白天几乎看不出破绽，只有深夜才会有货物进出。
陈阳借着围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仓库。
墙头上拉着铁丝网，他观察片刻，找到一处松动的缺口，翻身跃了过去。
仓库门口的守卫比白天少了一半，但个个警惕性极高，手里握着橡胶棍，来回踱步。
陈阳压低身子，躲在集装箱后面，透过夜视仪观察仓库内部。
几个工人正搬着沉重的木箱往货车上装，木箱上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沉重。
他刚要按下相机快门，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突然扫了过来。
“谁在那里？”守卫的声音划破寂静。
陈阳屏住呼吸，猛地缩回身子，心脏狂跳。
手电筒的光束在集装箱周围扫了几圈，没发现异常，守卫骂骂咧咧地收了回去。
陈阳不敢耽搁，趁着守卫转身的间隙，快速绕到仓库侧面。
那里有一扇虚掩的小门，他轻轻推开门缝，一股刺鼻的煤油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办公室，桌上散落着几张单据，上面的字迹潦草，却能清晰看到“走私”“黑市”“海外买家”等字眼。
陈阳眼睛一亮，拿出相机快速拍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张志强的声音：“都给我仔细点！最近条子盯得紧，别出岔子！”
陈阳暗道不好，连忙将单据塞进怀里，转身想从后门溜走。
可门刚打开一条缝，就和一个守在门口的保镖撞了个正着。
保镖愣了一下，随即大喊：“有人！抓小偷！”
陈阳二话不说，抬腿踹向对方的小腹，趁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转身冲进了夜色里。
身后的喊杀声此起彼伏，手电筒的光束密密麻麻地追了过来。
陈阳不敢回头，拼命朝着围墙的缺口跑去。
他知道，这些单据就是扳倒张志强的关键，今晚就算是豁出去，也必须把东西带出去。
陈阳拼尽全力冲出码头围墙，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被甩在身后。
他钻进停在暗处的汽车，猛踩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后视镜里，几道黑影追了出来，却只能看着汽车绝尘而去。
陈阳一路开到律师楼，反锁上门，才松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单据，摊在桌上，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翻看。
单据上不仅记录了走私货物的种类、数量和流向，还标注了对接人的代号，甚至有几笔可疑的资金往来记录。
最让他心惊的是，其中一张单据的角落，盖着一个模糊的警徽印记。
这说明，周炳坤和张志强的走私生意，背后还有警界的人在撑腰。
陈阳拿出微型相机，将单据全部翻拍下来，又将原件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
他刚做完这一切，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阴恻恻的：“陈律师，码头的风景不错吧？劝你识相点，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你会和林志强一个下场。”
陈阳眼神一冷，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这通电话是张志强打来的，对方已经盯上他了。
陈阳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不仅要对付张志强的黑帮势力，还要提防警界的内鬼。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西区警局重案组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李警官，陈阳开门见山：“李警官，我有关于坤记货运走私的新证据，还有……警界内部有人涉案的线索。”
李警官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陈阳报了地址，挂断电话，眼神变得深邃。
他不知道李警官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但眼下，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律师楼的门被推开时，李警官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脱下沾着雨珠的外套，目光扫过紧闭的窗帘和桌上的台灯，语气直截了当：“证据呢？”
陈阳没有立刻拿出单据，而是起身给两人倒了杯热茶，指尖敲了敲桌面：“李警官，在看证据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愿意相信我？”
李警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复杂：“周炳坤的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上面催得急，证据链又太‘完美’，完美到像有人故意摆好的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干警察十几年，见过太多冤假错案，不想苏玉华成为下一个。”
陈阳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可李警官的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