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抱着布包赶回律所，连夜翻看里面的转账凭证和聊天记录。
凭证上的每一笔转账，备注都是“工资”“货款”“工程款”，全是最常见的名目，和王小兵口中“赵四说走正常流水”的说法完全吻合。
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更直白——团伙头目明确吩咐赵四，找“老实、缺钱、不懂法”的底层人借银行卡，最好是文化程度低的打工者，就算出事也说不清。
赵四推荐了王小兵，还特意备注：“这小子妈重病，要手术费，给两百一天就肯干，脑子简单，好糊弄。”
陈阳盯着“脑子简单”四个字，心里一阵刺痛。
这哪是什么犯罪同伙，分明就是被精准筛选的牺牲品。
他立刻联系刘队长，申请调取王小兵案发期间的所有行踪记录。
工地考勤表、宿舍监控、食堂消费记录，一一摆在面前。
记录显示，案发一周里，王小兵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到工地干活，中午十二点去食堂吃饭，晚上七点收工，回宿舍后就没再出过门。
凌晨转账的时间点，他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和工友打牌，根本没有碰过手机银行。
“手机银行是谁操作的？”陈阳再次提审王小兵。
王小兵想了半天，突然拍着大腿：“赵四说要帮我绑定手机银行，拿我手机弄了半个多小时！还说密码设简单点好记，让我设了六个8！”
陈阳立刻申请技术鉴定，结果出来——王小兵的手机银行，案发期间的登录ip，全是外地的，和洗钱团伙的窝点地址高度吻合。
更关键的是，每次转账操作完成后，都会有一条删除登录记录的指令，显然是团伙怕留下痕迹。
陈阳又去了医院，调取王小兵母亲的缴费记录。
记录清晰显示，王小兵拿到的“跑腿费”，全是他提前预支的工资，还有工友凑的钱，根本没有动用过银行卡里的赃款。
“他连赃款的一分钱都没碰过。”陈阳拿着所有证据，找到刘队长，“主观上没有洗钱的故意，客观上没有经手赃款，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犯罪，这根本构不成洗钱罪的主犯。”
刘队长看着桌上的证据链，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陈阳的话有道理。
可案子的难点在于，洗钱团伙的核心成员还没落网，赵四又死了，唯一的证人就是王小兵。
没有团伙成员的供述，很难彻底洗清王小兵的嫌疑。
陈阳走出警局，天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松口气的时候。
洗钱团伙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可能会为了掩盖罪证，对王小兵和他的母亲下手。
陈阳刚走出警局大门，就察觉背后有两道视线死死盯着他。
他不动声色地拐进街角的便利店，透过玻璃门看见两个陌生男人站在马路对面，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他的照片。
洗钱团伙找上门了。
陈阳立刻给刘队长打电话，对方只说警力紧张，让他自己注意安全。
他咬咬牙，驱车直奔医院——王小兵的母亲还躺在病床上，那是王小兵的软肋，也是团伙最可能下手的地方。
病房里很安静，王小兵的母亲闭着眼输液，护工坐在床边打盹。
陈阳刚走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少管闲事，否则，母子俩都没命。”
他猛地抬头，看见对面楼上的窗户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陈阳不敢耽搁，立刻找到医院院长，说明情况，申请将王小兵的母亲转到病房，安排24小时安保。
院长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可等陈阳回到律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办公室被翻得乱七八糟，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被砸得粉碎，墙上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识相点，滚。
陈阳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群人是在恐吓他，想让他放弃辩护。
他蹲下身，捡起散落的案卷，突然发现王小兵的笔录和赵四留下的证据袋不见了。
有人趁他去医院的功夫，潜入了律所。
陈阳立刻报警，可警方赶到后，只做了简单的笔录，就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为由，草草收场。
深夜，陈阳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个陌生的男声，语气阴狠：“陈律师，我知道你手里还有备份。给你两条路，要么把证据交出来，我们给你五十万，要么，等着给王小兵收尸。”
陈阳冷笑一声，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我倒是想知道，你们背后的老板是谁？”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说：“别给脸不要脸！明天中午十二点，城郊废弃工厂，一手交证据，一手交钱。敢报警，后果自负！”
电话挂断，陈阳看着录音文件，眼神沉了下来。
这是个陷阱，对方根本不是想拿钱，是想杀人灭口。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王小兵还在看守所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