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上午,陈阳正在厨房里忙着炸果子。
院里忽然传来一声“哥”,清亮又急切。
陈阳头也没抬,应道:“在厨房呢。”
话音刚落,就见文文领着崔晓梅走了进来。
“哥,找你的。”文文说着,冲陈阳挤眉弄眼,一脸坏笑。
陈阳瞥了他一眼:“还不去卫生室?”
文文眨了眨眼,没再多说,转身往卫生室去了。
陈阳看向崔晓梅,指了指灶边的小凳:“坐下帮我烧火,要小火,别太旺。”
崔晓梅乖乖坐下,目光落在跳动的灶火上,安静地添着柴。
陈阳继续低头炸果子,油锅里的果子滋滋作响,飘出阵阵香甜。
等手头的果子炸完,陈阳擦了擦手,看向一直沉默的崔晓梅:“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
崔晓梅闻言,眼圈一红,狠狠点头,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陈阳看了看自己沾满面粉的手:“我手上有面,你从我的口袋里把手绢拿出来擦一擦。”
崔晓梅依言伸手进陈阳口袋,掏出绢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要是不急,你就再帮我烧会儿火,我把剩下的果子都炸完。”陈阳说道。
崔晓梅点点头,继续低头照看灶火。
一个多小时后,几种果子全部炸好,陈阳把油锅挪开,冲崔晓梅笑道:“我不跟你说,你就不知道尝一尝?来我家还这么客气,把自己当外人呢。”
崔晓梅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陈阳洗干净手,转身进屋,没多久拿了一件厚实的大衣出来,披在崔晓梅肩上:“口袋里有钱和票,你再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往杂物房走去。
不一会儿,陈阳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回来,递给崔晓梅:“能扛得动吗?”
崔晓梅用手掂了掂,咬着唇点头:“能。”
“回去知道该怎么说吧?”陈阳问道。
崔晓梅再次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行,快回去吧,天怪冷的。”陈阳说道。
崔晓梅深深看了陈阳好几眼,那目光里藏着说不尽的谢意。
陈阳伸手帮她把袋子扛到肩上,看着她稳稳地走出院子,才转身回屋收拾灶台。
崔晓梅扛着那袋东西,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七八里路走得飞快,半点不累,反倒浑身轻快得很。
转眼就到了自家屯子,她脚步不停往家赶。
刚到院门口,正搓着围裙的娘朴英顺就迎了上来,看见她肩上沉甸甸的袋子,眉头微蹙:“你这孩子,又去他家了?”
崔晓梅红着脸点点头,朴英顺连忙伸手接过袋子,入手的分量让她愣了愣:“这里面都是啥?这么沉。”
娘俩一前一后进屋,炕上躺着的爹崔大志听见动静,掀开被子坐起身,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回来了,小梅?”
崔晓梅快步走到炕边,眼眶微红:“爹,我回来了。”
朴英顺把麻袋拎到屋中央的桌子旁,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一件件往外拿东西。
先掏出两罐清亮的油,接着是装酱油、醋的小坛子,稳稳摆在桌角;
然后是几块用油纸包着的腊肉,油光都透了出来;
三只收拾干净的兔子用麻绳捆着,五只黑松鸡肥硕饱满,被她依次放在桌案上;
两大块不带骨头的野猪肉沉甸甸的,得两只手才能托起来;
最后是两个布口袋,一个装着炸得金黄的丸子,另一个是香甜的炸果子。
满满一桌子东西,看得朴英顺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转头看向崔晓梅:“你这孩子,咋带回来这么多东西?他就这么放心让你拿回来了?”
崔晓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轻轻点了点头。
“他到底是哪个屯的?叫啥名字?”朴英顺追问着,语气里满是急切。
崔晓梅还是不说话,只把脑袋埋得更低。
炕上的崔大志看着这一桌子的东西,又看看女儿躲闪的模样,心里猛地一沉,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都发颤:“小梅,都是爹没用,拖累了你……是爹对不起你啊。”
崔晓梅闻言,连忙抬起头,快步走到炕边,攥住爹的手:“爹,你别这么说,没有的事!你误会了,他对我挺好的,真的!”
朴英顺快步走到崔晓梅跟前,盯着她追问:“小梅,到底怎么回事?今天必须跟娘说个明白。”
崔晓梅依旧低着头,抿着唇不肯出声。
朴英顺眉头紧锁,又追着问了一句:“那你俩没那个啥吧?”
崔晓梅猛地抬起头,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
朴英顺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一旁的崔大志皱着眉,心里头满是疑惑,但看女儿实在不愿多说,也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再追问。
崔晓梅又从口袋里掏出几沓钱,还有两沓花花绿绿的票证,一股脑放在桌上。
崔大志和朴英顺瞬间就惊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