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不能这么过分啊!”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就算是投资,他今天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把事做得这么绝!他就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一点面子都不给祁家村吗?”
“面子?”祁道恒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在他陈岩石眼里,咱们祁家村的面子,你的面子,又值几个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他能带着警察,连夜赶到这里,强行把陈阳接走,就说明他从始至终都没把你放在眼里,也没把咱们祁家村放在眼里。但凡他心里有一点在乎你,在乎陈阳的感受,在乎祁家村的脸面,他都不会这么做。他会好好跟你谈谈,会尊重陈阳的选择,而不是用这种强硬的方式,把一切都撕碎在众人面前。”
祁道恒的话象一盆冰水,浇醒了祁同伟心中残存的一丝幻想。他不得不承认,祁道恒说得对,陈岩石的所作所为,根本没有给他留任何馀地,也根本没有在乎过任何人的感受,在他眼里,自己或许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攀附权贵的农村小子,而祁家村,不过是一个入不了他眼的穷乡僻壤。
“他心里只有他自己的面子,只有陈家的门当户对,只有他所谓的阶层和身份。”祁道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他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别人的感受,也从来没有想过,他的一句话,一个举动,会给你带来多大的伤害。”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愤怒与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倔强。他看着祁道恒,一字一句地说道:“恒叔,我不甘心!”
这四个字,带着他所有的骄傲与不甘,带着他对命运的抗争,带着他对陈阳的深情,掷地有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他不甘心自己的真心被如此践踏,不甘心自己的努力被如此轻视,不甘心因为出身而被一棍子打死,不甘心就这样输给所谓的阶层与偏见。
祁道恒看着他眼中的倔强,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祁同伟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而有力:“同伟,不甘心就对了。”
祁同伟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不甘心,才会有动力;不甘心,才会想去争取。”祁道恒的目光变得格外坚定,“但争取不是靠愤怒,不是靠冲动,更不是靠怨天尤人。你现在能拿得出来的,能让别人刮目相看的,能真正为你赢得尊严的,只有一样东西。”
祁同伟紧紧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求知与渴望,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就是你在学校的优异成绩,还有那些亮眼的表现。”祁道恒的声音斩钉截铁,“你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学生,这是你的资本。你要好好读书,把专业知识学扎实,将来无论是考公、当律师,还是做别的什么,都能有一番作为。你要在学校里做出成绩,参加竞赛、发表论文、争取奖学金,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才华和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陈岩石不是看不起你吗?不是觉得你出身农村,配不上陈阳吗?那你就用实力告诉他,农村出来的孩子,一样可以有出息,一样可以站在和他同等的高度,甚至比他更优秀!你要让他知道,他当初的轻视是多么可笑,多么愚蠢!”
祁同伟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心中的迷雾仿佛被祁道恒的话吹散,找到了前进的方向。他想起自己在汉东大学的努力,想起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的成绩,想起老师对他的认可,想起同学们投来的羡慕目光。那些曾经让他骄傲的东西,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把把利剑,让他有了对抗偏见与不公的勇气。
“恒叔,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倔强与坚定交织在一起,“他越是看不起我,我就越要努力,越要出人头地!我要让他知道,我祁同伟,不需要攀附任何人,也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祁道恒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是咱们祁家村的娃该有的样子。记住,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来的。出身我们无法选择,但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没有说出“阶级固化”这四个字,也没有明说陈岩石的顽固与偏执。他知道,这些道理,需要祁同伟自己去慢慢体会,慢慢明白。过早地把现实的残酷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或许会打击他的积极性,让他变得消沉。他更希望祁同伟能带着这份不甘心与倔强,在未来的道路上奋力拼搏,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去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去赢得属于自己的尊重与荣耀。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不仅滋润了他干涩的喉咙,更温暖了他冰冷的心。心中的愤怒与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动力。
他看着祁道恒,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恒叔,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钻牛角尖,还在为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生气。”
“傻孩子,”祁道恒笑了笑,“咱们祁家村的人,从来都是互帮互助,你的事,就是大家的事。你能想明白就好,将来好好努力,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