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吼得郑四喜夫妻都怔怔的看着他,谁也没想到这王全说变脸就变脸。
郑四喜原本压着被子的手逐渐捏成拳头,瞬间明白了什么,心里拔凉拔凉,又觉得荒唐可笑。
这人就算不答应,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更何况现在是乔家求着他郑四喜办事,又不是他主动找上门的。
一旁的胡秀听到这些话,心里也是相当不好受。
虽说老公是快要死了。
可哪有当着人的面,就一口一个死不死的。
听着真是伤人。
一下子,病房内静了下来。
气氛冷滞又尴尬。
王全忽然冷静下来,知道刚才失态了,差点坏了大事。
他脸色变了变,又象刚才那般摆着手,笑了起来:
“嗐,郑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我这每天要操心的事儿太多,刚才有个项目出了问题,那负责人也是出尔反尔,三番五次要求加钱……”
他故意摆出一副自责的模样,拍了拍郑四喜攥紧的拳头,“我真不是故意针对你,你跟那出尔反尔的畜生……不,那负责人不一样。”
“……”
这下郑四喜信他才有鬼了。
当即就冷着脸,将王全的手给推开,沉声道:
“你搁这指桑骂槐呢?真当我听不懂?”
胡秀也充满怨气的瞥了他一眼。
一次嘴瓢算口误,两次嘴瓢那就是故意了。
就算不是故意。
那王全心里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一时半会没憋住,当着人的面就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王全强颜欢笑,摆了摆手解释:
“郑兄,你真误会我了。”
“我咋可能骂你是个畜生,要畜生也是我畜生,谁让我说了伤人心的话。”
闻言,郑四喜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通过刚才的表现,王全在两口子心里已经彻底失去信任。
也让他们意识到。
乔家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给李二牛使绊子,把郑四喜当成了棋子,随便打发点钱糊弄。
这就跟李二牛的说法完全一致。
看王全刚才那副憎恶的样子,想必也是不可能兑现承诺了。
等到郑四喜撒手人寰,乔家就能堂而皇之的当无赖,单凭胡秀一人,说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想到这,郑四喜不由得怒火中烧。
他都快死了,还要被人耍得团团转。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啊。
但最可气的还是这个乔家。
还有,眼前的人。
郑四喜忽然指着病房的大门,对王全呵斥道:
“我瞎了眼才会信你,赶紧给我滚蛋,就当我没提过这事儿。”
“……”
王全脸色一沉。
这家伙哪儿来的底气跟他嚷嚷?
他王全是何人?
乔万庄跟前的大红人。
能是郑四喜这种穷得叮当响的死人得罪得起的?
王全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燃了起来。
“郑四喜,你特么要疯啊?”
“给钱就是爹,这话你听过没?”
“老子现在就是你爹,你敢在你爹面前放肆,怕是想连累全家吧。”
他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叫嚣道:
“呵呵,乔家不是你狮子大开口的地方,我会原封不动把你的话告诉乔总,等着挨收拾。”
“!!”
郑四喜心里咯噔一下。
倒是没想过,这人能如此卑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王全又是一把掀翻了桌上的热水。
塑料水杯‘呼啦’打到郑四喜的脸上,热水也淋了他一身。
“啊!天杀的!”
胡秀吓得惊呼一声,拍着大腿喊道:
“你……你这是干啥啊!”
“……”
王全压根就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只觉得这两口子都一样。
见着钱就走不动道,彻头彻尾的井底之蛙。
“郑四喜,你给老子等着。”
他指着郑四喜僵硬的脸,威胁道:
“你要么把钱一分不少的还回来,要是还不上,老子就让你生命最后的这三个月时间,过得生不如死。”
嘭!
病房的门被王全大力关上。
“……”
郑四喜张着嘴,哑口无言。
就连胡秀拿毛巾擦拭他脸上的水渍,他也没有反应。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胡秀叹息一声,摇摇头:
“好在现在还不晚,我立刻就去找那个小兄弟,让他帮着想想法子。”
听到这话。
郑四喜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说实话。
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成为乔家的棋子。
而是后悔没有接受李二牛的建议。
他再也没有之前那不服输的轴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