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陈江海端着水杯回到床边,将陈德贵扶了起来。
“爹,喝了药咱就不咳嗽了,身体也舒服。”
他将药粒塞进陈德贵的嘴里,再递上温水,动作娴熟又麻利。
陈德贵缓过劲来,半边脸欣慰的看着他说道:
“我没白……白养你一场,你这孩子是……孝顺。”
“将来……我死了……对得起你娘……”
因为中风,半边脸瘫了的缘故,陈德贵说话不那么顺溜。
但听久了也就习惯了。
陈江海放下水杯,没好气道:
“你好端端的,咋又提到那个人?”
“村里人都笑话你傻,穷尽一生养别人的儿子,还落得个终身残疾。”
“我要是你,等那人死了,就把她的崽扔河沟里淹死。”
陈德贵听了,笑着按住他的手背说道:
“傻……傻小子,她是你娘……”
“嫁给我……就是我媳妇……你是我儿……”
陈江海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将陈德贵的手放进被子里,起身回到窗前,盖上了热水瓶的盖子。
陈德贵叹息一声,看着他执拗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不忍。
“儿……找你爹……”
“让他给你……娶个媳妇……”
就听“咚”地一声闷响。
陈江海重重放下水杯,转过身嚷嚷道:
“你啥意思?要赶我走啊?”
“我陈江海这辈子就一个爹,他姓陈名叫德贵。”
“这样的话说一次就够,你要再提,我就把你扔下不管你了。”
见这小子是真的动气,陈德贵也只好笑笑作罢。
他是着急,自己这辈子没啥太大的本事,现在还成了个累赘。
只要他一天不死,这小子就一天娶不到媳妇。
赚的钱全都拿去买药了。
哪儿有闲钱盖个婚房,给女方家里彩礼?
所以,他才想要这小子找自己的亲爹,认个亲,讨个媳妇,将来好好过日子。
陈江海气鼓鼓回到床上。
正准备躺下睡觉,又瞥见陈德贵费力地往被窝里钻。
没办法。
现在陈德贵只有半边身体好用,另外半边根本动不了。
“唉,爹,你别折腾了,我来帮你。”
陈江海又爬起身,将陈德贵的身体放平,被子盖过他的胸口。
一切都弄好后,才自己躺了回去。
陈德贵睁着眼睛看外面,好奇地问:
“儿……你跟二牛……好不?”
“药田……累不?”
陈江海一边调整枕头的位置,一边回道:
“干活儿哪有不累的,药田那么大,每天干不完的活儿,忙死个人哩。”
“但二牛挺照顾我,所以爹,你就放心吧,我没啥事。”
“等我挣了钱,就带你去找大夫,把你这中风的毛病给治咯。”
闻言,陈德贵笑呵呵道:
“不治了……我这样挺好……”
“你娶个媳妇……我高兴……”
娶媳妇?
陈江海还真没想过。
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催促道:
“爹,赶紧睡吧,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我明儿一早还得去药田干活哩。”
……
次日清晨。
北山被一片稀薄的白雾笼罩。
李二牛和白明珠驱车来到山脚下,步行上了山。
到达种植草药的梯田,发现村民们都已经干得热火朝天了。
其中也有陈江海的身影。
他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往地里砸,汗水顺着额头滴进土壤里。
白明珠脖子上挂着个相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种植金线莲和铁皮石斛的地方。
自从她将金线莲和铁皮石斛的培育苗送去研究院后。
几个教授就要求她做个草药成长报告,可谓是时间紧任务重,一天都眈误不得。
只是一个晚上没盯着,金线莲和铁皮石斛竟又疯涨了好几倍。
白明珠拿着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忍不住感慨:
“二牛,这北山真是个风水宝地。”
“你说咱要是挖个坑,种点金元宝啥的,是不是也能翻倍啊?”
此话一出。
不仅是李二牛笑了,就连周围的村民都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陈江海直起腰,擦着额头的汗,朝她的方向望去。
最近这些天。
他看见白明珠蹲在那片地跟前,似乎很重视李二牛刚种下的两种草药。
李二牛下了地,朗声道:
“咱可得把金线莲和铁皮石斛的苗子看好了,人家百草堂光是定金就给了一百二十万哩。”
“这两种草药属于稀罕物,在外头花钱都买不着。”
“咱只要种出来,那以后就不愁钱花,每天都有数不完的票子。”
白明珠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愣。
因为李二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