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压根没给她缓冲的机会,继续开口道:
“你还觉得你女儿委屈?就她这种专门坑害重病家庭,榨干别人救命钱的货色,死后都没地方要她。”
“你知道为啥不?她做的亏心事堆成山,死人看着都嫌晦气。”
“……”
妇人半天顺不上一口气,浑身气得发抖。
李二牛懒得再跟她白费口舌,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烦。
干脆直接转过身子,视线落在垂着头的吴小英身上,语气放缓了不少。
“你安安心心跟着他们接受法律惩处,外头所有杂事你一概不用惦记,医药费和孩子下葬的事情我全都安排妥当。”
“但你怎么不找我帮忙呢?”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吴小英日子过得这么难,男人早走也就罢了,女儿还患了重病。
但凡当初她主动上门跟自己张口,不管是几十万医药费,还是查找匹配捐献者的门路,自己全都能搭把手。
只要早一点找到他,孩子根本不会走到离世这一步,后面更不会闹出杀人的惨事。
可这话他没法直白讲出口,若是说透了,只会加重吴小英心里的负罪感,往后馀生她怕是都要活在无尽自责里。
吴小英嘴角微微往下撇,眼框泛红的说道:
“二牛,我清楚你有本事,可咱们两家平日里几乎没什么走动。”
“我一个寡妇,贸然跑去找你借钱求助,心里实在发怵,总怕你直接开口拒绝我。”
“我那时候还想着,自己多拼一点,一天打三份工,省吃俭用,总能慢慢凑齐女儿治病的钱。”
叹一口气,她才声音哽咽的继续道:
“谁能料到半路撞上那两个丧良心的骗子,我熬了大半年攒下的全部积蓄,一下子全被他们骗空了。”
侯震听完这番叙述,侧过头和身旁的王海军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都浮出一层浓浓的同情。
好好一个本分农村女人,被逼到这种绝境,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边上的妇人缓过胸口那股闷痛。
见状立马双手往腰上一叉,满脸讥讽地说道:
“你们一个个倒是心软,凭什么全信一个杀人凶手的片面之词?”
“谁知道她是不是编谎话博取你们同情。”
李二牛只觉得这人蛮不讲理。
烦躁地狠狠翻了个大白眼,抬手朝着侯震不耐烦地挥了挥。
“侯哥,能不能把这人先带去看守室关一会儿?你们所里看守室肯定还有空馀位置吧?”
“就算要交钱我来出,给她单独留个位置。”
“让她安安静静待里头好好反省反省,别在大厅里不停撒泼搅和大家办公。”
大厅里乱糟糟的。
侯震也懒得再跟胡搅蛮缠的妇人废话。
脸色铁青,一把拽住她的骼膊,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拖着往办公区带走。
那妇人还不死心,一路上嘴里骂骂咧咧,满肚子不服气。
嘈杂的人声散去。
吴小英狼狈得让人心疼。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杀人坐牢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她最牵挂,最放不下的女儿,现在有人处理后事,拖欠的医药费也有人兜底,压在她心口最重的两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剩下满心的感激和愧疚。
她身子微微前倾,对着李二牛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二牛,真的谢谢你。”
“要是没有你出手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女儿……怕是连个体面的下场都没有。”
李二牛看着她这副感恩的模样,随意摆了摆手说道:
“这点小事,压根犯不着你谢我。”
“你是咱们柳河村的村民,我是村里的带头人,村里的人有难处,我搭把手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温和,给了她最后一点宽慰。
“你进去好好接受改造,好好反省,外头的一切你都不用操心。”
“真要是有什么难处,随时托人联系我就行。”
话音落下,一旁的王海军也不再耽搁,上前轻轻示意了一下,带着心绪沉重的吴小英转身离开,办理后续手续。
大厅安静下来。
李二牛不敢眈误,转头看向身边的陈江海,沉声开口:
“走,咱们去县医院。”
……
到了医院。
李二牛第一时间直奔缴费窗口,二话不说,直接替吴小英结清了拖了许久的天价医药费,一笔把所有欠款清零。
办完缴费手续后,两人一路沉默,径直走向冰冷肃穆的停尸间。
推开停尸间大门的那一刻。
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找到映射的冷藏柜,缓缓拉开。
柜子里,吴小英的女儿安安静静地躺着,就这样永远定格在了最稚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