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回应他的,是一记更重的混沌破灭拳,狠狠轰在他的胸膛!
咔嚓!
重甲彻底崩碎,黑岩胸骨塌陷,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再无反抗之力。
周明远正要上前了结他,彻底吸收其本源——
“且慢。”
一个温和、平静,却又仿佛在所有人耳边同时响起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不,不是暂停,而是变得极其粘稠、缓慢!连空气中飘荡的尘埃、飞溅的血滴,都如同陷入了琥珀之中!
周明远心中一凛,立刻停手,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战场边缘,一棵被雷劫劈得焦黑的枯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素白长衫、手持一柄白玉算盘、面容平凡无奇却带着淡淡笑意的中年文士。
他就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凝滞的时空格格不入,又仿佛他才是这时空的主宰。
“好身手,好机缘。”文士看着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玩味,轻轻拨动了一下手中的白玉算盘,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能以巫人(合体)之境,逆伐地巫,还引动了混沌时空劫小友的来历,怕是不简单啊。”
周明远能感觉到,此人身上没有丝毫杀气,也没有能量波动,但那种掌控时空、漠视一切的淡然,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甚至比面对那地巫首领时更加心悸!
“阁下是谁?”周明远沉声问道。
文士微微一笑:“一个做点小买卖的商人罢了。
他目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明远,仿佛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缓缓道:
“有趣,当真有趣你的身上,有时间长河剧烈冲刷过的痕迹,因果线混乱而庞大,还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味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周明远耳中:
周明远心脏猛地一跳!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体内混沌之力暗自提升到极致!这个自称“时迁”的神秘商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最大的秘密!
“别紧张。”时迁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摆了摆手,“我对你的来历没兴趣,对打打杀杀更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交易’。”
他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黑岩首领,又指了指周明远:“比如,用这个地巫的完整本源和记忆,换你身上一件‘小东西’或者,用一些关于‘轮回海’、‘往生之门’乃至你为何会来到这里的‘线索’,换你帮我一个小忙?”
他笑容温和,眼神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面对时迁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笑容和充满诱惑的交易提议,周明远心念电转。此人太过神秘,能轻易凝固时空,看穿他的来历,甚至知晓轮回海与往生之门。与这样的存在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谁知道那“小东西”或“小忙”背后,隐藏着何等恐怖的代价?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混沌道印、源碑碎片、青铜小鼎、甚至刚刚融合的石珠,任何一件都可能引来滔天大祸。至于轮回海的线索,他自己也在探寻,未必需要假手他人。
更重要的是,他从不习惯将命运寄托在不可控的交易上。
“抱歉。”周明远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直视时迁,“我不交易。”
他拒绝了。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时迁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更加浓厚的兴趣,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稀有的东西。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又仿佛早有预料:
“又”?
这个字眼让周明远心中微动。难道在此之前,也有人拒绝过这位神秘商人的交易?
时迁深深看了周明远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肉身、神魂,看到了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他收起白玉算盘,整理了一下素白的长衫。
“罢了,强求无趣。”时迁摇了摇头,却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小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那时或许就该轮到你请我喝酒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只是对着周明远微微颔首,身形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飘落的尘埃继续下落,飞溅的血滴砸在地上,风声、远处溃逃巫族的脚步声、部落伤者的呻吟声所有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时间,恢复了正常。
只有地上奄奄一息、眼中残留着无尽恐惧的黑岩首领,以及周明远那依旧凝重深邃的眼神,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诡异的对话并非幻觉。
周明远不再迟疑,上前一步,混沌之力化作利刃,彻底了结了黑岩首领的性命,并将其地巫本源与残存记忆小心剥离、封印收好。这对他感悟此界巫道法则、提升实力大有裨益。
炎石部落残存的族人,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与欢呼。他们看向周明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感激,如同看待拯救部落的神只。
巫祭长老在族人的搀扶下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