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吓得魂飞魄散,连狠话都不敢放,连滚爬爬地跑了,引来棚户区一些压抑的低呼和解气的目光。
周明远没在意,转身看向那对惊魂未定的爷孙,以及周围越来越多围拢过来、眼神复杂的居民。
他知道,自己这一出手,恐怕很快就会被这“黑岩城”中的某些势力注意到。
但,这也未必不是一种快速融入、获取信息的途径。
就在他准备向那老者询问一些基本情况时,远处城墙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紧接着,城墙上升起数道颜色各异的光柱!
棚户区瞬间骚动起来!
“是警戒号!‘墟潮’又要来了?还是有大家伙靠近城墙了?”有人惊恐地喊道。
“快!收拾东西,准备往城里撤!”也有人反应快,开始慌乱地收拾家当。
周明远抬头望向城墙方向,神识悄然蔓延过去。
他感觉到,在城墙外更远处的荒野地平线上,一股混乱、暴虐、夹杂着浓烈死气和异种能量的气息,正如同潮水般,朝着城墙这边汹涌而来!
“这便是‘时墟’对生灵聚居地的常态威胁么?”周明远眼神微凝。
而更让他心中一动的,是在那汹涌而来的混乱气息深处,他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极为隐晦、却让他体内混沌源力产生微弱悸动的熟悉波动。
那波动,与他之前对战过的“窃道源兽”有几分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庞大
低沉的号角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在荒原上空回荡,瞬间点燃了棚户区的恐慌。人群如同受惊的蚁群,尖叫着,推搡着,拖拽着简陋的家当,拼命朝着远处那堵高耸的城墙涌去。
“快跑啊!墟潮来了!”
“是噬灵黑潮!这次规模好大!”
“孩子!我的孩子!别挤!”
哭喊声、咒骂声、物品摔碎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末日降临般的混乱交响。
周明远站在骚乱的中心,却如礁石般沉稳。他的神识早已越过疯狂的人群,投向了荒野深处。
那并非简单的兽潮或军队。
地平线上,天空首先变了颜色。收一切光线的暗沉铅灰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翻滚、推进,如同倒悬的浑浊海洋,压向大地。、扭曲的闪电无声划过,照亮云层中翻滚的、不可名状的阴影。
紧接着,是大地。
浊流奔涌,所过之处,本就稀薄的天地灵气被瞬间吞噬、污染,顽强的灵性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化为飞灰。甚至连空间都似乎变得粘滞、扭曲,光线在浊流上空发生诡异的偏折。
这便是“墟潮”——“时墟”之力周期性爆发的具象化,是破碎的法则、混乱的能量、沉积的怨念与死气,以及被其侵蚀催生出的各种诡异存在的混合天灾!
而在那铺天盖地涌来的黑色浊流前端与上空,隐约可见许多扭曲蠕动的身影。有形如放大无数倍、长满骨刺的黑色蠕虫;有只剩下骨架、眼窝燃烧着幽绿鬼火的飞禽;有完全由破碎岩石和金属碎片拼接而成的狰狞巨像它们并非生灵,更像是“墟潮”这股自然灾害本身催生出的“衍生物”或“清道夫”,带着纯粹的毁灭欲望,发出无声的嘶嚎,冲在最前。
棚户区的居民对此显然并不陌生,恐惧早已刻入骨髓。底部的一道狭窄的、由厚重金属与阵法加固的侧门。城门已然洞开,但门口有身穿制式甲胄、气息精悍的修士把守,正粗暴地检查、催促,甚至挥动鞭子抽打那些动作稍慢或试图插队的人,试图维持基本的入城秩序。不时有实在挤不进去的老弱病残被推倒、践踏,发出绝望的哀鸣。
周明远看了一眼那对惊魂未定的爷孙,老者正拉着女孩,试图挤进人群,却屡次被撞开,险象环生。
他暗叹一声,无形的力量隔开周围混乱的人流,裹住爷孙两人,几步之间便已来到城门口附近。把守的修士见他气息不俗(化神期),又见他带着两个明显是棚户区贫民的人,皱了皱眉,但并未阻拦,只是厉声催促:“快!进去后立刻去西区避难营!不得在城门逗留!”
周明远微微点头,带着爷孙二人迅速通过厚重的大门。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
城墙内侧,并非直接就是城池,而是一片宽达百丈的、布满各种防御工事和临时营地的缓冲地带。此刻这里也挤满了刚刚涌入的人群,嘈杂混乱,但至少暂时远离了墙外那令人窒息的天灾气息。
远处,才是真正的“黑岩城”内城,能看到更高更厚的城墙轮廓,以及城内鳞次栉比的建筑尖顶。
但周明远没时间细看。他刚将爷孙二人带到相对安全的角落,嘱咐他们尽快去避难营,城墙之上,便传来了更加急促的号角与尖锐的哨音!
呜——!咻——!
“所有人!远离外墙!防御阵法全开!”有修士在高处厉声大喝。
嗡——!!!
整段巨大的城墙,从根基到垛口,骤然亮起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土黄色阵纹!厚重的土行灵力混合着某种大地脉动的力量,形成一道凝实的、半球形的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