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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举步，身后传来云芷轻软的询问：“前辈，晚辈可否以净璃仙体探查周边？或能为队伍避开隐藏的暗哨陷阱。”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略一沉吟：“可。跟紧我，不要离超过三丈。”
“是。”
云芷上前半步，刚好落在周明远身侧稍后的位置，保持着一个恭谨却又能随时交流的距离。她垂眸运转功法，周身泛起极淡的莹白微光，纯净如水月，与周围污秽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她第一次以“侍从”身份，随周明远行动。
路途凶险，众人无暇多言。但周明远能感觉到云芷跟得很紧，步履轻盈，几乎不发出声响，唯有那莹白微光，始终稳定地在他余光边缘闪烁。偶尔有隐藏在暗处的被污染凶兽或警戒邪符，她总能提前感应，轻声示警，让队伍从容绕开或提前清除。
“前辈，左前方百丈，地底三丈，有阴邪灵力波动，疑似潜伏者。”云芷低声道。
玉麟子神识扫过，果然发现一头被墟寂之力侵蚀变异的深渊巨蝎。岩魁手起斧落，干净利落解决。
“净璃仙体名不虚传。”玉麟子赞道。
云芷微微摇头，目光却看向周明远，似在等他的评价。
周明远简短道：“做得不错。”
云芷眼帘微垂，应了声“是”，那莹白微光似乎明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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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深入幽冥深渊，环境越发压抑。
天空是永恒的灰紫色，偶尔有血色闪电撕裂云层，将狰狞的山脊映照得如同巨兽骸骨。空气中墟寂之力的浓度急剧上升，寻常修士在此，灵力的消耗至少是外界三倍。
周明远的混沌之气对墟寂有天然克制，尚且轻松。玉麟子修为高深，无碍。但那十名魔族甲士已开始显露出些许不适，甲胄下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灰白。云芷的净璃微光也收缩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咬牙不吭一声。
“停。”周明远忽然抬手。
众人戒备。
周明远没解释，转身看向云芷，眉头微蹙：“手伸出来。”
云芷一怔，下意识抬起右手。
周明远握住她手腕，指尖一缕混沌之气探入，果然感应到她体内灵力正剧烈消耗，净璃仙体无时无刻不在净化周围侵蚀之力，负担极重，再撑下去，根基必损。
“你太勉强了。”周明远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辩驳的意味，随即渡入一缕温和的混沌之气，替她暂时隔绝了部分墟寂侵蚀。
云芷手腕微颤，白皙脸颊浮起极淡的红晕，垂眸低声道：“晚辈……不想拖累队伍。”
“既然随我出来，便归我管。”周明远放开她手腕，语气平淡，“无需逞强。”
云芷轻轻“嗯”了一声，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被握过的地方，那缕混沌之气的温润似乎还残留着。
玉麟子目光在两人间逡巡一圈，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胡须，什么都没说。
岩魁看不懂这些弯弯绕，只瓮声瓮气催促：“周老弟，前头好像快到了，这味儿越来越冲，跟那天黑岩营地的破柱子似的，准是归墟教那帮杂碎！”
周明远抬头。
“万秽封灵大阵。”玉麟子面色凝重。
更远处，青龙的龙吟、白虎的杀伐之气、赤羽的凤翅镏金镋烈焰，正与邪阵内两道炼虚巅峰的阴沉气息激烈碰撞，余波将周围山岭削平了一层又一层。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周老弟，俺护着你直接杀过去？”岩魁跃跃欲试。
周明远却未立刻答话。他凝望着那道污浊光幕，体内吊坠残片，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遇敌的警示。
而是——
禁地之内，确有碎片。
而且……似乎不止一片。
他正要开口，忽然心有所感，回头看向云芷。
云芷亦看着他，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倒映着远方邪阵的污浊光芒，也倒映着他的身影。她朱唇微启，似要说什么，却又止住。
就在这时——
轰——！！！”
那啸声……
周明远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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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本身，而是被囚禁在此的、另一部分被污染扭曲的残魂，正与这禁地深处的某股力量激烈对抗，或者说……被强行唤醒、抽取！
“该死！归墟教在强行献祭残魂，破开禁地内层封印！”玉麟子失声道。
话音刚落——
云芷脸色骤然惨白，猛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极淡、却与那冲天火柱遥相呼应的暗红流光，一闪而逝！
而她佩戴的那枚“定神珠”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冲天火柱中那道浴血麒麟虚影的长啸，如同利刃刺入周明远神魂深处。
不是赤燎完整的灵魂——他能清晰分辨。那是另一部分，被囚禁、污染、此刻正被强行抽取炼化的残魄，发出的绝望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