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中带着一丝嘲弄,“可惜啊,他太固执,至死都不肯归顺‘归源’的真理。于是老夫接替了他……以另一种方式。”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那三团光芒,以及悬浮在三者之间、隐约可见的几枚碎片虚影。
“你看,多完美。三个与‘钥匙’有血脉渊源的种族后裔,一个持钥者本人……再加上此地镇压的最后一枚碎片,正好可以完成一场完整的献祭。”
周明远心中念头急转。
献祭?血脉渊源?最后一枚碎片?
他想起了守门人残念的警告——“钥匙也是诱饵”、“让‘祂’借钥重生”。
原来如此。
这处禁地,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封印碎片,而是以碎片为诱饵,吸引持钥者与相关血脉者前来,完成某种召唤“祂”意志降临的仪式!
那些先祖遗骸、那些呼唤、那些所谓的“机缘”,都是诱饵!
“你们将计就计。”周明远沉声道。
老者哈哈一笑,笑声如夜枭凄厉:“聪明!可惜,明白得太晚了。现在,你的三位同伴已被‘先祖遗念’困住,正在被缓慢同化、献祭。而你……”他幽火般的双眸锁定周明远,准确说,是他怀中的吊坠残片,“你手中的碎片,加上此地镇压的那一枚,再加上那三个血脉后裔的献祭之力,足以让吾主投下真正的目光!届时……”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周明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将计就计?”他缓缓开口,“你们懂将计就计,难道……我就不懂?”
老者笑容一僵。
周明远右手一翻,吊坠残片悬浮掌心,灰金色光芒缓缓流转。图逃离,也没有去救敖煌等人,而是将更多的混沌之气注入残片,主动催动它与殿堂深处那枚碎片的共鸣!
“嗡——!”
整座殿堂剧烈震颤!四壁符文疯狂闪烁!穹顶星辰石齐齐亮起!最深处的阴影中,一枚同样大小、纹路略有差异的吊坠残片,缓缓浮现,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你疯了!”老者脸色骤变,幽火双眸中第一次浮现慌乱,“主动唤醒完整共鸣,会让封印彻底松动,吾主意志提前降临!届时你们都得死!”
周明远没有停手,反而加大了混沌之气的输入,语气淡然:
“是吗?那正好。”
他抬眸,直视那即将因共鸣而疯狂的老者,一字一句道:
话音落下——
“轰——!!!”
而在阴影降临的瞬间,被困在三团光芒中的敖煌、玉麟子、岩魁,同时猛地睁开双眼!
灰金与暗红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整座地下殿堂,撕裂了禁地上空万年不散的灰雾!
那庞大、古老、不可名状的阴影,在光柱中缓缓凝实。
最先出现的,是一双眼睛。
紧接着,是轮廓。
那轮廓模糊不定,时而如扭曲的人形,时而无数的触须,时而又像一头被囚禁了亿万年的巨兽,每一次形态的变幻,都伴随着空间的剧烈震颤和法则的紊乱哀鸣。
那气息——冰冷、腐朽、终结,与墟寂同源,却比周明远之前遭遇的任何墟寂之力都要精纯千百倍!单的能量,而是一种意志,一种存在本身的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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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气息面前,大乘期的修为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敖煌、玉麟子、岩魁三人即便被先祖遗念困住,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中那缕暗红光芒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被同化、吞噬!
唯有周明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混沌之气在他周身流转,如同一层淡淡的灰雾,将那冰冷意志的侵蚀隔绝在外。吊坠残片悬浮掌心,灰金光芒愈发炽烈,与那虚影中隐约可见的、另一枚碎片的暗红光芒,形成奇异的对峙。
那虚影开口了。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带着无尽岁月的回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
周明远抬眸,直视那双灰红深渊般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献祭?不。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躲在幕后算计一切的东西,究竟长什么模样。”
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中充满了嘲弄与蔑视:
话音未落,那虚影猛然膨胀!
无数灰红色的触须(或只是某种意志的具象化)从它体内狂涌而出,如同海啸般朝着周明远以及被困的敖煌三人席卷而来!每一根触须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法则被强行扭曲、侵蚀!
恐怖的压力扑面而来!
周明远感觉自己仿佛被亿万座大山同时镇压,周身混沌之气的运转都出现了滞涩!未及体,一股剥夺、吞噬、同化的意志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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