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唠嗑完,李卫东也没多问,带着两人走出院子,还没等拐进胡同,虎子已经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哥,你————你真想在县城买房子啊?”
“恩呐。”李卫东点头,又瞅了瞅旁边一脸紧张的媳妇,笑了:“咋,不象?”
“不,不是不象,是太突然了。”
虎子摇头,“咱在屯子住得好好的,跑县城买房子干啥?那得多少钱啊。”
“咱是住得好好的,但城里有个房子总是好的。
再者,你嫂子的身体弱,得多补补,搁县城有个自己的院子,下次再来治病,不用挤国营旅社,不用赶早班车冻得哆哆嗦嗦,进门就是家,热炕头一躺,多踏实。”
虎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连连点头:“有理————可、可咱就是种地打猎的,在县城买房子,那不扎眼吗?”
“扎啥眼。”李卫东嗤笑一声,“往后这世道,肯定是往城里、往县城靠。屯子是根,但要奔好日子,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咱现在挣点钱不容易,可只要路子走对了,啥东西都能挣回来。有个房子在这儿,就算将来不搁屯里待了,咱也有地方去,不慌。”
虎子这才算听明白,一拍大腿:“哥,你这想得真远俺,俺服!”
话落,又想起一事儿,眼睛一瞪:“对了哥,你刚才咋没问人家多少钱?”
李卫东笑着摇头:“问啥?就这地段,这院子,青砖瓦房,还带正房偏房厨房,保底四位数起步。”
“四、四位数?!”
虎子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嗓子都哑了,“一千—————千多块?!”
旁边林秀芝眼睛也睁得大大的,一千多块啊,那是多少钱?够普通人家过十辈子了!
她轻轻拉了拉李卫东的衣角,虽然啥也没说,但其实啥也说了。
太————太贵了,别买了。
“嘿嘿,没事媳妇儿。”
瞅着两人样子,李卫东笑笑没再多说啥。
四位数的钱搁这年头确实吓人,但对于他来说,又不是挣不到,只是需要点时间而已。
再过几年,政策一松,做生意的、跑运输的、搞副业的全都能起来,县城的房子只会越来越贵,越早下手越占便宜。
三人沿着窄窄的胡同慢慢往外走,墙根下堆着一捆捆劈好的柴火,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混合着玉米面和白菜炖肉的香气,是属于老县城最踏实的烟火气。
路边几个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纳鞋底,见他们路过,抬眼瞅了瞅,又低头继续家长里短,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快要走出胡同口时,前面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高声喊着“让一让”,“靠边站”,原本慢悠悠的人群瞬间乱了起来,纷纷往路边挤,踮着脚往街口望。
“咋了这是?”虎子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拽着李卫东就往前凑,“哥,咱去瞅瞅不?”
“走,看看去。”
反正也没啥事,看看热闹也行。
怕人多撞着媳妇,李卫东伸手柄她护在怀里,慢慢往人群边缘靠。
只见街口处,四五个穿着藏蓝色警服、戴着大檐帽的派出所民警正快步穿行,腰间挎着枪套,神情严肃,气氛格外紧张。
最前面的民警手里举着一叠泛黄的油印告示,一边走一边往墙上、电线杆上贴,纸上用粗黑的毛笔字写着“通辑令”三个大字,下面还画着两个人的素描头像,眉眼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杀人犯!是抢东西的逃犯!”
“听说在邻县抢了供销社,还伤了人!”
“可不敢瞎乱跑,这俩人凶得很!”
围观的老百姓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声音里满是害怕。
有人伸手揭下一张通辑令,互相传着看,虎子个子高,伸手就接了过来,眯着眼睛凑到眼前仔细瞅。
这不看还好,一看虎子眼珠子直接瞪的溜圆起来。
“哥,这两人不是——”
他话没说完,李卫东伸手接过通辑令,目光落在两张素描脸上。
只一眼,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色画上的两个人,宽额头、塌鼻梁,左边那个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可不就是之前在回家路上,拦路打劫、手持棍棒被他跟虎子差点活活打死的那两绑匪!。
好家伙,没成想转眼间又变成了杀人犯?
行啊,没想到还是俩狠角色。
“哥————是,是他俩吧?”
虎子眯着眼睛,“这俩逼玩意,没想到还混出样来了。”
李卫东把通辑令轻轻还给旁边人,不动声色地拉着虎子,又把林秀芝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嘿嘿笑道:“别声张,咱不认识。
,“好勒!”
虎子不傻,一听就知道是啥意思,立马跟着点头。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纷纷,说这两个逃犯穷凶极恶,身上可能带着凶器,最近专挑赶路的乡下人和单独的商贩下手,已经闹得周边几个屯子人心惶惶。
民警一边张贴通辑令,一边大声提醒老百姓晚上少出门,遇到陌生人立刻上报。
三人没再继续闲逛,沿着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