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园中,浓郁的先天灵气与残留的桃香交织,形成一片令人昏昏欲睡的灵韵雾霭。
孙悟空悠悠转醒,只觉周身通泰,法力充盈鼓荡,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连骨骼皮肉都轻灵了几分。
他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金睛,怀中那两颗紫纹缃核大桃滚落在地,散发出的异香让他又咽了口唾沫,但腹中那饱胀的灵力感提醒他,暂时是吃不动了。
“这一觉睡得……” 孙悟空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浑身金光一闪而逝,修为显然又有精进。他心情颇为不错,偷食仙桃的快意与实力增长的满足感交织。
将两颗大桃重新揣好,他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草屑,哼着小调,晃晃悠悠朝园外走去。
土地神与力士们见他出来,依旧躬敬行礼,面色如常,仿佛园中一切安好。孙悟空大咧咧摆摆手,驾起云头,便欲回齐天大圣府。
然而,刚出蟠桃园不远,他便察觉到今日天庭气氛与往日不同。沿途所见,仙娥力士行色匆匆,各处宫阙殿宇张灯结彩,悬挂起瑞气千条的璎珞宝盖,更有仙官手持玉册金柬往来飞驰,一派繁忙喜庆景象。
“咦?这是有何喜事?” 孙悟空好奇心起,按下云头,恰好见到一位手捧花篮、容貌清丽的仙女正指挥着几个力士悬挂彩绸。他上前问道:“这位仙子,今日天庭为何如此布置?可是哪位帝君寿诞?”
那仙女见是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躬敬行礼:“回大圣,并非哪位帝君寿诞。是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即将召开,故命我等布置瑶池,以待各方仙真驾临。”
“蟠桃盛会?” 孙悟空眼睛一亮,这名字一听就与蟠桃有关!他忙问:“这盛会都请些什么人?”
仙女答道:“依往例,西天佛老、菩萨、圣僧、罗汉,南方南极观音,东方崇恩圣帝,十洲三岛仙翁,五斗星君,上八洞三清、四帝、太乙天仙,中八洞玉皇、九垒、海岳神仙,下八洞幽冥教主、注世地仙,及各宫各殿大小尊神,俱一齐赴蟠桃嘉会。”
这一连串名号听得孙悟空心头发热。如此盛大的聚会,遍请三界有名有姓的仙神,热闹非凡,正是出风头的好时候!他立刻追问:“可有邀请俺这‘齐天大圣’?”
仙女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一丝尴尬,迟疑道:“这……请柬名录乃王母娘娘与玉帝陛下亲定,小仙只负责洒扫布置,并不知晓详细。不过……似乎……未曾听闻有‘齐天大圣’的名讳在受邀之列……” 她声音渐低,仿佛生怕触怒孙悟空。
“未曾听闻?!”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金睛之中火焰腾地燃起!他齐天大圣,掌管蟠桃园,如此盛会,竟然不请他?!这是赤裸裸的轻视!不,是羞辱!
先前偷桃的些许心虚瞬间被滔天怒火淹没。他想起了“弼马温”的屈辱,想起了自己“齐天”的名号,想起了这些时日与各部仙神结交时感受到的那些或明或暗的微妙目光……
原来,在天庭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他孙悟空,始终只是个不入流的、可以随意戏耍的野猴子!连个蟠桃会都没资格参加!
“好!好得很!” 孙悟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森寒。他不再看那吓得脸色发白的仙女,猛地转身,驾起筋斗云,化作一道暴烈的金光,不再回齐天大圣府,而是径直朝着瑶池方向激射而去!他倒要看看,这蟠桃会到底有多尊贵,为何就请不得他齐天大圣!
另一边,南天门外。
李衍骑着九色鹿,不疾不徐地踏云而来,若非特意探查,几乎察觉不到存在。
李衍骑着九色鹿,从容穿过南天门。入门后,他朝着天庭东方局域而去,那里云霞呈瑞寿之气,有仙鹤长鸣,正是南极长生大帝,也即南极仙翁的道场所在——长生殿。
殿前有两名童子在洒扫,见李衍到来,似早得吩咐,并不惊讶,躬敬引路。九色鹿被留在殿外仙草坪上,它也不乱跑,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与凡间截然不同的景致,偶尔低头啃一口闪着灵光的仙草,惬意地眯起眼。
长生殿内,南极仙翁正坐在一株虬结如龙的古松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副棋盘,似乎正在自己与自己对弈。
他鹤发童颜,手持蟠龙杖,气息祥和深邃,见李衍进来,脸上露出温煦笑容:“李衍师弟,今日怎有闲遐来我这冷清之地?”
李衍上前,在南极仙翁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棋盘,笑道:“师兄这里清静,正好躲个清净,顺便观一场戏。”
南极仙翁手持白子,沉吟落下,闻言抬眼,眼中智慧光芒流转:“师弟所指,可是瑶池那边即将开锣的大戏?”
“正是。”李衍也看着棋盘,仿佛那纵横十九道便是三界棋局,“蟠桃将熟,盛会即开,主角却已先行‘品尝’,如今正怒发冲冠,直奔瑶池而去。这场戏,想必很是热闹。”
南极仙翁摇头轻笑,带着几分了然与些许感慨:“那猴子心性,早在意料之中。玉帝与王母此番布局,可谓步步为营。先予虚名,再置美差,纵其骄狂,诱其犯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