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一二。”
李衍沉默片刻。
他放下茶盏,目光望向园中那片梅海。
梅花在寒风中摇曳,花瓣飘落如雪。
“西游量劫,”他缓缓开口,“表面上看,是佛门东扩,取经传法。三界皆知,这是佛门大兴之始。”
云宵静静听着。
“但西游,只是开始。”
李衍转过头,看着云宵,那双沉静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
“云宵仙子可曾想过,佛门为何要大兴?”
云宵微微蹙眉:“气运使然。封神之后,玄门内耗,佛门坐大,此消彼长……”
“是,也不是。”李衍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气运是果,不是因。佛门大兴,是因有人需要佛门大兴。”
云宵眸光一凝。
“谁?”
李衍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在石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那圈很普通,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让三霄的目光同时凝住。
“封神之前,三界格局如何?”李衍问。
云宵沉吟道:“玄门三教共掌,天庭为辅,西方偏安一隅。”
“封神之后呢?”
“玄门分裂,天庭坐大,西方……入主中原。”
李衍点头。
“那西游之后呢?”
云宵没有回答。
李衍替她答了。
“西游之后,佛门大兴,看似鼎盛。但鼎盛之后,是什么?”
他顿了顿。
“是衰落。”
琼霄忍不住插嘴:“衰落?佛门刚要大行,怎么就衰落了?”
李衍看向她,目光平和。
“琼霄仙子可曾见过潮汐?”
琼霄一愣:“潮汐?自然见过。”
“潮起时,汹涌澎湃,势不可挡。但潮起之后,必是潮落。”李衍收回目光,“天地万物,盛极而衰。佛门大兴,便是那潮起。而潮落之时……”
他没有说下去。
云宵若有所思。
“道友的意思是,西游之后,还有变量?”
李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云宵仙子可还记得,封神之后,姜子牙做了什么?”
云宵眸光一凝。
“稷下学宫,三灾五劫。”
李衍点头。
“三灾五劫立下之后,修行之路,从此多艰。无论是玄门、佛门、还是天庭,但凡修行者,都逃不过那五劫。”
他顿了顿。
“那五劫,是谁立的?”
云宵沉默。
姜子牙。
那个封神之后无缘仙道、最终堕魔、献祭自身立下诅咒的老人。
“姜子牙立三灾五劫,是因对长生不公的怨恨。”李衍缓缓道,“但他的诅咒,只是表象。”
他站起身,走到梅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这天地间,有阴就有阳,有正就有反。佛门大兴,玄门衰落,天庭稳固……这些都是阳面。”
他转过身,看着三霄。
“那阴面呢?”
云宵霍然抬头。
“你是指……”
李衍没有让她说完。
“魔。”
一个字,轻轻落下,却在三霄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琼霄脸色微变。碧霄握紧了茶盏。云宵眸光沉凝,死死盯着李衍。
“道友说的‘魔’,是指……”
李衍摇头。
“不可说。”
他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我只能告诉三位,西游量劫,只是序幕。真正的劫,在后头。那时,佛门、天庭、玄门,谁都躲不过。”
他看向云宵,目光沉静如水。
“截教残存之人,如今隐于三界各处,不显山不露水,反倒是最安全的。云宵仙子只需记住一句话。”
云宵正襟危坐:“请讲。”
李衍一字一句道:
“劫来之时,莫出头,莫站队,莫贪功。活着,才有以后。”
梅园中一片寂静。
只有梅花飘落,炉火轻响。
许久,云宵站起身,对着李衍深深一礼。
“多谢道友指点。”
琼霄和碧霄也起身行礼。
李衍摆摆手:“三位不必多礼。今日之言,听过便罢,不必再提。”
云宵点头。
“那云宵告辞。”
李衍起身相送。
三霄化作三道遁光,消失在玉峰山外的天际。
李衍站在梅园中,望着那道渐渐消散的光芒,目光深邃。
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魔……”
他转身,走入梅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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