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足踏十二品净世白莲,悬于灵山虚空之上,目光落向灭世黑莲中央的婴孩。
莲台随他道韵缓缓转动,无量净世神光如潮漫出,将周遭翻涌的魔气涤荡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魔念都未曾留存。
他开口,声线平和,字字穿透魔氛,清淅落在在场每一位的耳中:“罗睺道友,今日,还请赴死。”
话音落定的刹那,十二品净世白莲中,无量净世神光如同天河倒悬,从莲台奔涌而出。承载着净世法则,涤荡万邪、重归清宁的至理,所过之处,魔气根本无立足之地。
灵山上的黑色魔气,如同骄阳下的那些被魔气浸染的血神子,在神光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从边缘开始崩解,化作点点暗红魔屑,随风散入虚无。
灵山之上被魔焰灼出的焦黑裂纹缓缓弥合,崩落的碎石重归山壁,枯败的草木褪去死气,重焕灵秀生机。
天地污秽,尽数涤荡。
神光过处,三教众仙玉清、上清、太清三道仙光应声而起,在虚空之中交织成横贯天地的浩瀚光幕。
阐教广成子头顶番天印,土黄神光厚重如大地,护住周身同门;赤精子阴阳镜悬于腰间,玉鼎真人斩仙剑清鸣不止,云中子收了通天神火柱,馀下黄龙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大法师,齐齐踏云而来,与截教众仙汇合。
截教一方,无当圣母手中青萍剑剑指灭世黑莲,金灵圣母头顶龙虎如意霞光冲霄,龟灵圣母将日月珠敛于袖中,三霄娘娘立于云端,混元金斗、金蛟剪、缚龙索三件至宝气息内敛,身后乌云仙、金箍仙、菡芝仙、彩云仙子等一众真仙,各执法宝而立。
万载之前封神大劫中反目的两教门人,此刻隔着无尽岁月再次并肩,仙光交融,再无阐截之分。
人教玄都大法师脚踏太极图,身后离地焰光旗猎猎展动,旗面离火静静燃烧,却无半分灼热之气,只馀人教超然物外的道韵。
他缓步走到如来身侧,微微颔首示意,不曾多言。如来目光扫过玄都,又望向并肩而来的阐截两教门人,神色复杂难明,身前九品功德金莲缓缓转动,无量佛光与漫天玄门仙光相融,再无佛道之分。
三教众仙齐齐站定,各执法宝悬于身前,仙光连成一片浩瀚天幕,将佛门残众护在其中。
对面魔阵之中,紧那罗脚踏黑莲,周身魔焰翻涌;旱魃周身尸气如潮,所过之处虚空都泛起枯败之意;一众魔族大将各据方位,无数血神子与妖族残部隐于魔雾之中,蠢蠢欲动。
灵山之前,佛道联军与魔族大军遥遥相对,剑拔弩张,天地间的灵气都在此刻凝滞,只馀下风过峰峦的呼啸之声。
灭世黑莲之上,罗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双一黑一金的异瞳,扫过漫天交融的仙光佛光,扫过那朵净化天地的净世白莲,最终落向李衍,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如稚子,却裹挟着历经龙汉大劫、万古岁月的桀骜与轻篾,震得在场一众金仙道心剧震。
“吾早已言明,”他歪着头,手中弑神枪随意一转,枪尖划过之处,虚空直接被魔锋撕裂,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痕,“这洪荒天地,唯有鸿钧、扬眉,有资格阻吾。你们这群后辈,还不够格。”
话音未落,他抬手,朝着天际遥遥一招。
一声钟鸣天边传来。那钟声低沉浑茫,不疾不徐,却震得整片洪荒虚空都为之震颤,灵山山体碎石簌簌滚落,刚刚被净世神光弥合的裂纹,竟隐隐有再次崩开的迹象。
钟声过处,一众仙佛只觉体内法力滞涩,道心摇晃,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起来。
便在此时,一口混沌色的巨钟,破开虚空,缓缓浮现。钟身之上,先天镌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洪荒万灵、大道符文,每一道纹路都承载着开天辟地的无上道韵,正是与盘古幡、太极图并称开天三大至宝的混沌钟!
巨钟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有无形的镇压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虚空凝固,时间停滞,连漫天的仙光佛光,都被压得微微黯淡。
最终,它悬停在罗睺头顶,混沌神光垂落,与灭世黑莲的魔光完美相融,竟无半分冲突。
漫天仙佛望着那口混沌钟,神色骤变,心神剧震。广成子头顶番天印光芒明灭不定,这位阐教首徒,曾亲眼见过巫妖大劫中混沌钟镇压万族的威势;玉鼎真人斩仙剑清鸣不止,似是感受到了至宝的威压;云中子通天神火柱上的符文忽明忽暗,道心难平。
截教一方,无当圣母握紧了手中青萍剑,指节泛白;金灵圣母头顶龙虎如意霞光黯淡,三霄娘娘的混元金斗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似是在忌惮那镇压时空的无上威能。
玄都大法师脚下太极图转动的速度骤然放缓,身后离地焰光旗上的离火微微摇曳,连这位人教首徒,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如来身前的九品功德金莲轻轻一颤,佛光骤然黯淡了几分,他曾亲身领教过这混沌钟的威力,深知此宝在手,罗睺的实力,已然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洪荒谁人不知,这混沌钟,是昔日妖族天帝东皇太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