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张楚嵐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著之前在陆家时陆瑾的话。
那些话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拼凑。
陆瑾“甲申三十六贼中，无根生是真正的核心，他的能力『神明灵』是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
张楚嵐当时问“冯宝宝与无根生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陆瑾的回答是“这正是你需要自己去发现的真相。”
还有更早的时候，王玄告诉他的:“你爷爷是中了唐门的丹噬而死的。”
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甲申之乱。
三十六贼。
八奇技。
无根生。
冯宝宝。
“这一切都指向了无根生和宝儿姐”张楚嵐心中暗想。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冯宝宝。
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但张楚嵐知道，在这空洞之下，藏著太多的秘密。
她是谁？她从哪来？
她为什么长生不老？她和无根生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就在田晋中的记忆里。
而王玄，把这份记忆给了他。
为什么？
张楚嵐想不通。
但他知道，王玄做事一定有他的目的。
这个目的可能很复杂，可能很危险，但至少现在，他给了张楚嵐最需要的东西。
“现在无根生失踪了，”
张楚嵐继续想，“或许可以让“他”去找一下”
当想到这个“他”时。
张楚嵐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宝儿姐，路边公共厕所停一下。”
他忽然说，“酒喝多了，尿急。”
冯宝宝看了他一眼。
“懒人屎尿多。”
她说，但还是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下一个服务区。
张楚嵐下车，走向厕所。
半小时后。
“？”冯宝宝见张楚嵐半天不出来，以为他发生了什么意外，於是急忙下车查看。
正当冯宝宝走进左边的男厕所时，张楚嵐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怎么啷个慢？”冯宝宝直接发问。
“呃”张楚嵐被问得心里发虚，“又上了个大號。”
冯宝宝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好吧。”
二人重新回到车上，冯宝宝启动车子，驶出服务区。
二人继续赶路。
翌日上午。
吕家村外。
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村落，青砖灰瓦，炊烟裊裊，看起来平平无奇。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站著一个人。
吕良。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装，双手插在兜里，靠在树干上，眼睛看著远处的公路。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锐利，像在等待著什么。
一辆黑色轿车从公路尽头驶来，在村口停下。
车门打开，张楚嵐和冯宝宝下了车。
吕良直起身，走向他们。
“你终於来了。”
他说，目光在张楚嵐脸上停留了一秒，又在冯宝宝身上扫过。
张楚嵐点点头，开门见山:“记忆呢？”
吕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
盒子是银灰色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装饰。
他递给张楚嵐。
“张楚嵐，掌门有令，让我將田老的记忆交於你。” 吕良的声音很正式，“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张楚嵐接过盒子，入手很沉，冰凉。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团半透明的炁体，散发著淡淡的蓝色微光。
这就是记忆炁体，用双全手提取並固化的记忆片段。
他看著炁体，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吕良。
“老王？为什么是我？”
他问，“老王完全可以去找其他人，或者自己留著。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
吕良看著他，眼神复杂。
“因为你是张怀义的孙子，”
他说，“因为冯宝宝选择了你，因为我们都是想揭开真相的一类人。因为你是那將所有事情串联起来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掌门说，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发现。有些路，需要你自己去走。他给你记忆，不是帮你，而是给你一个你自己选择的机会。”
张楚嵐握著盒子的手紧了紧。
他低头看著炁体，蓝色的微光在他眼中闪烁。
里面是什么？
是爷爷死亡的真相？
是甲申之乱的始末？
是冯宝宝的身世？
还是其他更残酷、更黑暗的秘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旦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东西，不知道的时候可以假装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