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兵,医疗兵!有没有医疗兵!该死的,到底有没有该死的医疗兵!”
克劳德那满是法语腔的英语从对讲机中一遍遍响起,声音异常急切。
张宇和孙志峰对视一眼,面色变得凝重。
能让克劳德这种老兵如此失态,一定是受了不轻的伤,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张宇按住对讲机,沉声道:“法蒂玛,带上医疗包,去找克劳德。对了,带上担架过去。”
“收到。”法蒂玛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看着面色同样凝重的阿德南和马哈茂德,张宇摆了摆手:“好了,别想那么多,先把他们押送回去,好好审问。”
阿德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和马哈茂德、孙志峰一起押送着两人往前走。
一人大腿中了枪,走路一瘸一拐的,另一人手腕中了枪,两人走得很慢,边走,边滴着血,在沙地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血痕。
一行人翻过沙丘,穿过了砂石路,走进了油田。探照灯的光柱扫在两人身上,衬得两人面色更苍白了几分。
走进办公区,李阳已经带着赵卫等人在空地上等待了,地上摆着两具尸体,没有任何的遮掩,鲜血流了一地。
见张宇等人走来,他快步迎了上来,自光在两个俘虏身上扫过,落在张宇身上。
“老板没事吧。”他关切地问道。
张宇随意地摆了摆手:“能有什么事,收起你那一副女孩子家家的模样,搞得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
“对了,你们那边什么情况?”张宇看着地上的尸体,问道。
这话,可算是问到李阳的心坎上。
他微微抬起下巴,朝尸体方向怒了努嘴:“喏,都在那了,一枪毙命,干净利落。一个被我点了,还一个被赵卫那小子抢了,不然还是我的。”
越说,他嘴角的笑意越盛,越说,他头昂得越高。
张宇看了他一眼。
得,这小子又开始显摆了。
“行行行,你最牛逼好了吧。”说着,他也不管李阳的反应,低头观察了下尸体。
确实如李阳所说,两枪都是爆头,一击毙命,黑白格子的头巾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他站起身,刚要询问些具体的细节,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油田大门处传来,数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张宇抬眼望去,只见四个雇佣兵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黑人,正侧卧偏头,浑身是血,沙漠迷彩被血浸透了。
担架旁,克劳德满身的鲜血和沙土,他手持着纱布,双手按压在那人的脖子上,满脸的阴沉。
他看见张宇,大步走过来,满是鲜血的手一把抓住张宇的手臂:“张先生,你的人,有没有医疗兵?他脖子中了一枪,血止不住。”
张宇低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光头黑人士兵,脖子右侧上压了3块纱布,可即便这样,鲜血还是印了出来。
“孙志峰,快去激活直升机。”张宇沉声道。
见孙志峰快跑着离去,他转头看向克劳德:“油田没有医生,用直升机送他去代尔祖尔医院。不过,你们小队的医疗兵呢?”
克劳德摇了摇头,面色有些阴翳:“死了。新的还在法国接受训练。”
说着,他指向一个正抬着担架的白人雇佣兵:“约翰是突击手,临时添加小队的。”
“行了,把他抬上直升机吧,快点送去代尔祖尔。”
张宇点了点头,随意摆了摆手。
得,原来派来自己这边的小队还不是一个完整的小队。马上回去了,得好好看看合同,说不定还能搞点违约金下来。
“多谢了。”
克劳德道了声谢,随后指挥起四个雇佣兵,抬着担架就往直升机的方向跑去。
随着众人的登机,舱门还没关严,直升机就已经开始升空。
孙志峰驾驶直升机的技术越来越高超了,机身几乎看不到什么晃动,便完成了转向,朝着代尔祖尔市的方向飞去。
直升机的尾灯在空中越来越远,最后变成红色的光点,消失在了夜空之中,连带着旋翼的转动声也渐渐远去。
张宇收回了目光,正准备审问那两个俘虏,又听得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只见,油田大门外,一架老旧的武装皮卡正从沙丘上冲下,卷起漫天黄沙,一路冲进了油田,在空地上停下。
张宇定睛望去,开车的是两个黑人,车斗后还坐着两个雇佣兵,浑身都是血,头盔上、脸上、沙漠迷彩上全是血。
但张宇并未从他们身上看到任何伤口,这应该都是敌人的血。
车辆停稳,车厢内两个雇佣兵跳落车,打开车斗的挡板,张宇这才发现车斗里正静静地躺着5具尸体,叠在一起,手脚歪歪扭扭地垂在车尾,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摆荡。
张宇随意扫了一眼,心中毫无波澜。
他第一次见到死人,是在盖尔耶泰因的郊区。
一具腐烂的尸体,静静的躺在20公路旁的沙地之中,苍蝇蚊虫在眼框里筑巢,秃鹫在一旁进食,甚至看到了2只阿拉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