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奇怪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快到一瞬间,小妹怀疑这是她的幻想。
但明显,这并不是。
“这是你的道途能力?”经过短暂的错愕后,她并无慌乱,他要是想下手,自己都绝无可能活到现在。
“是,又不是。”
李干程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好吧,我知道老哥你,有很多秘密。”陈梦蝶盯着老哥,这副很熟悉的俊朗面孔,认认真真地说道:“只要你不做出伤害我和大姐的事情,你就永远是我的老哥。”
“有我什么能帮忙的,尽管说。”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拉开木门,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这样结束了,没意思。”
他伸伸懒腰,望向窗外的春景,心思百转,最后,叹了口气,露出一丝笑意。
初春时节,碧涛城常年阴雨,今日却少见烈阳扑面,驱走了暗潮的湿气。不少老者兴致盎然,踱步于青石道路上,健步如飞,哼着古早的诗歌。
“连日阴霾锁碧涛,
今朝晴照散云貂。
众人皆盼前程好,
心向阳光路不遥。”
后面的时间,还长着呢。
而今天,就到这里吧。
………
有一根奇特的线,连接着千里距离,将淮州与皇城,完全不同背景的二人,串联了起来,命运就此交织。
后宫内某处,一名可爱的男孩睁开双眼,本该天真无邪的面庞,却露出成人般的沉思模样。
一瞬间便跨越千里距离,这种感觉,恍如隔世。
李干程观察四周,猛地一惊,但很快便平息了心绪。
这是自己在思桂阁的新住处,东卧房,紧靠沉知意的房间。
昨天,因为没有特别打算,李干程只是照常陪了沉知意几个时辰,打听打听有没有新的消息。
听说是,明妃最近有些郁郁寡欢,谁来,都不愿意见面,甚至传言,她有轻生的趋向。
他对此,只是嗤之以鼻,那种野心极强的女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放弃。
她就象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藏着毒牙,准备对某人一击致命。
明妃的思绪,除了她自己,谁也猜不透。
不过明显的一点就是,自己在她眼中的印象,想必不会特别好。
其实,说是生死仇人也不为过。
但如今,她的势力对自己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再者,就是后宫势力的分崩与离析,然后就是毁灭与新生,出乎意料,自己的“养母”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在明妃的残馀势力中,打下了不小的威望。
颇有种不破不立的意味了。
另外,沉知意的情况,自那天后,她的情况已经逐步稳定,向好。
她表达的情绪,也越来越丰富了。
虽然她仍旧不会说话,但交流,对他们俩来说,只要一个眼神,以及一个手势。
他微微扭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女孩。
小小的身形坐在床头,乖乖地等待,宝石一般的瞳孔无比纯净,面容极美,好似一尊完美的艺术品,又象一只极乖的小猫。
小猫似有所感,侧身,正好与男孩对视。
“下午好。”
李干程嘴角扬起,轻声道。
小猫摇着尾巴,很高兴。
“六皇子,知意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了,她是真的喜欢你,而且喜欢得紧呢。”溪琳笑着打趣道,她作为六皇子的专属侍从,在他醒来不久后,便已经来到床头。
她有些吃惊自家主子与七公主的关系。
七公主性情古怪,以及智力低下的传言,是出了名的,但自己的小主子竟然能与她相处得如此密切。
是有什么特殊方法,还是单纯的……“王八看绿豆,对眼了”。
之前她思索的是,哪怕二人能正常相处,自己主子想必也要哄着,供着她,才能维持关系,而不是象这样,有种,兄妹正常相处的既视感。
为什么感觉有些意外?
他们不本就是兄妹吗?
因为这是后宫,不是凡俗的一家子,皇子哪怕当不上太子,也要追求未来的权势与地位,公主则必然要外嫁,作为联姻的机器。
这样的关系,势必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
但只论当下,不管怎么说,既然主子与七公主的关系很好,继续维持下去,对他的成长终究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公主,六皇子需要更衣,还是先移步到房间外吧。”溪琳温柔地笑道。
虽然小孩之间,暂时没那么多的性别之分,但他们终归会长大的,这种习惯,仍需要提前培养。
否则他们一直黏在一起,总归会被说闲话。
他们,最终又走不到一起。
小猫似乎没听见,仍然稳如泰山地坐着。
“乖,听话。”
李干程揉了揉小猫的后颈。
她舒服地半眯眼睛,享受了片刻,然后站起身,缓缓地走出房间,甚至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