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实景基地,瞬间沸腾了!
歷时整整一年半。
这支团队横跨了两个隆冬与盛夏。
他们经歷了十万大山四十度高温下的人工毒瘴,经歷了流波山泥潭翻滚,经歷了六轴高速威亚死亡翻滚。
他们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心理高压和物理折磨。
在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委屈和紧绷的神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彻底释放!
“啊啊啊啊啊!杀青了!老子终於活下来了!”
好几个负责拉威亚、累得双手全是老茧的武行兄弟,直接丟掉手里的钢丝,瘫坐在泥地里嚎啕大哭。
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一把扯下头上的监听耳机,抓起分镜头剧本扔向天空,大喊著:“上帝啊!我们做到了!我们创造了歷史!”
而在泥潭的另一边。
听到“杀青”埃文斯等几位好莱坞巨星。
他们脱下战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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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没有了平时在红毯上那种西装革履、高不可攀的做派。
他们穿著沾满了泥巴、道具血浆和机器机油的破烂战衣,毫无形象地在泥地里互相拥抱,又蹦又跳。
唐尼跑过去,捧起地上一个冒著黑烟的齐塔瑞飞行器道具残骸亲了一口:
“讚美上帝!讚美所有的神明!”
唐尼兴奋得手舞足蹈,对著克里斯大喊:“伙计!我终於不用再被那个变態的六轴威亚甩得连隔夜的牛排都吐出来了!我终於不用再在泥巴里吃土了!我爱洛杉磯!我要回比弗利山庄泡澡!”
看著这群在全球拥有数亿粉丝、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好莱坞巨星,此刻被折磨得这副劫后余生的悽惨模样。
坐在监视器后、以製片人身份来探班的杨宓,忍不住捂著嘴笑弯了腰。
她看著不远处被眾人簇拥的江寻。
心里满是骄傲。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这群傲慢的西方神仙,给按在东方的泥潭里,狠狠地脱了一层皮啊。
当晚。
为了犒劳这群功臣,嘉行传媒包下了燕京市区某家中式饭店,举办了杀青晚宴。
没有了片场的泥泞和压抑,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所有人换上了光鲜亮丽的礼服,宴会厅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宴会开场。
江寻换上了一身纯黑色衬衫。
他没有摆任何百亿大导的架子。
江寻端著一杯飞天茅台,一桌一桌地走了过去。
他径直走向了基层的场务、灯光师、爆破组和武行兄弟。
“这一年半,大家辛苦了。”
江寻举起酒杯,看著这些被晒得黢黑的兄弟说:
“在泥潭里滚的是你们,扛著几十斤设备淋雨的是你们,在爆破点旁边冒著生命危险拉威亚的也是你们。”
“没有你们流的这些汗水和血,就没有大银幕上那些开天闢地的奇观。”
江寻將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这杯酒,我敬各位兄弟。除了合同上的片酬,嘉行给每人再发三个月的奖金红包,明天到帐!”
“江导局气!”
“愿为江导效死!”
剧组人员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镜头切到大厅最前方的主桌。
这里,坐著好莱坞的超级巨星们。
回想起一年半前,这群“洋少爷”刚刚进组时的那副做派:
嫌弃中式盒饭没有高档沙拉和神户牛排;嫌弃实景太脏,嚷嚷著要回绿幕棚吹空调;甚至还要因为自己的战力被东方碾压而抗议罢演。
然而此刻。
桌子上的佛跳墙、北京烤鸭、红烧狮子头,被他们用筷子扫荡一空。
更重要的是,他们每个人看向正在远处敬酒的江寻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根本性变化。
他们看向江寻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在曾姐惊讶的目光中。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朝著江寻走去。
紧接著。
站起身跟在了唐尼的后面。
江寻刚敬完一桌武行,转过身,就看到这群好莱坞巨头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唐尼走到江寻面前。
他走到江寻面前。
给了江寻一个熊抱。
鬆开后。
唐尼举起酒杯,用带著外国口音的中文在宴会厅里喊了一句:
“江导!牛逼!!!”
“噗——!”
这一幕引爆了全场的哄堂大笑。
笑声过后。
唐尼切换回英文,感慨道:
“江。我对著上帝发誓,这一年半,绝对是我这三十年拍戏生涯里,吃过最多苦、被骂得最惨、受过最多伤、也是吐得最多的一段非人日子!”
唐尼举起酒杯,看著江寻的眼睛:
“但这也是我入行以来,真正见识到什么是『伟大电影工业』、什么是『艺术追求』的日子。”
“当你为了一个物理坠落感,让我们在泥潭里滚上几十遍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们之前在好莱坞绿幕前的表演,就像是在骗钱的杂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