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峰和郑三炮回到了026后勤仓库。
无他，假期结束了。
两个人是一前一后走回来的，身上还带着靶场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火药味。陈峰背着包，步子迈得挺轻快，脸上残留着昨晚打防空车的馀韵，整个人精神得不象刚折腾了好几天的样子。
郑三炮走在后面，一如既往地沉默，工具箱提在手里，不紧不慢。
陈峰抬手推开026后勤仓库的大门。
门开了。
六个人站在门后。
不是随便站的，是排成一排那种站法。
庄焱在最左边，骼膊抱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强晓伟站他旁边，姿势跟庄焱几乎是复制粘贴的。
史大凡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手里居然还端着个搪瓷杯，杯子里冒着热气，但人的眼神一点温度都没有。
邓振华叉着腰杵在最显眼的位置，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耿继辉靠在门框边上，双手插兜，脸上端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淡然。
陈国涛站在正中间。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陈峰和郑三炮身上。那种目光，不是愤怒，也不是质问，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被自己人背刺后的集体控诉。
陈峰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只有一下。
他笑了。那种被抓了现行但还企图蒙混过关的笑，牙齿露了八颗。
“哟！大家都在呢？”
没人搭腔。
陈峰侧头瞥了郑三炮一眼。老炮跟没看见这阵势一样，低着头从人缝里穿过去，径直往队伍中混了进去。
陈峰盯着郑三炮的背影看了两秒。
好家伙。跑得比谁都快。
他把目光收回来，扫了一圈面前这六张脸。当视线扫到陈国涛的时候，陈峰搭在身上背包带子的手不自觉地正了正，顺便把刚才那副嬉皮笑脸收了七成。
他咳了一声。
“那个……大家怎么站得这么整齐？有事？”
陈国涛没有马上开口。他就那么看着陈峰，看了大概三秒钟。
这三秒比三分钟还长。
“陈峰同志。”
同志。
陈峰脊梁骨一紧。
在026后勤仓库的日常语境里，陈国涛喊“锋子”是正常状态，喊“陈峰”是有点不高兴，喊“陈峰同志”那就是要正式。
陈峰条件反射地把背包放下，站直了身板。
“指导员，是要开支部会议？”
陈国涛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仓库中间那张被临时收拾出来的桌子。桌上摆着一个本子，一支笔，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字，陈峰离得远看不清，但他大概猜到了内容。
“坐。”
陈峰老老实实坐下了。
b组其馀人也坐了下来。郑三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好了工具箱，也溜达过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陈国涛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
“今天临时召开一次队内会议。议题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本子上沿，直直地看着陈峰。
“关于陈峰同志和郑三炮同志在休假期间脱离团队、独自行动，且未通知其馀组员，造成不良影响一事，大家有什么想法。”
措辞很正式。句式很规范。
陈峰脑子转了两圈就明白了。
昨天晚上防空车那个动静，就差把半个基地的天捅破了。曳光弹往天上一串一串地飞，别说026了，估计在狼牙最边缘的二大队都看得见。
b组那帮人全副武装集合待命，最后发现是自家队长跑去打防空车玩——这事要是搁在别人身上，笑一笑就过去了。
但搁在b组不行。
因为不带他们。
你陈峰跑去跟老炮两个人玩防空车，打得那叫一个痛快。我们呢？我们在仓库里全副武装站了半天，虚惊一场？
这不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
这是没带兄弟一起爽的问题。
邓振华第一个开口：“我说两句。”
陈国涛点了下头。
邓振华摊开两只手，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
“锋子，不是！陈峰同志！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谁？防空车啊！防空车你知不知道，我邓振华在狼牙待了这么久，步枪打了，机枪打了，狙击枪打了，榴弹发射器打了，连火箭筒都摸过——防空车我连方向盘在哪都没见过！”
史大凡举了一下手：“我补充一句。昨晚我们全副武装集合，以为基地遭袭。”
他说完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语气平平淡淡的。
但杀伤力比邓振华的控诉大得多。
陈峰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行。”
他坐直了身板，表情一板。
“关于陈峰犯错这个事情，我表个态。是我带着郑三炮私自行动，没有通知其他队友，这个责任在我。跟郑三炮没关系，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主意，我拉着他去的。”
“后勤那边的弹药消耗本来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