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墙上转了起来。
内城的避风处,已经有不少临时的土灶生了火。
城墙上,守军三三两两地靠着垛口打盹。
有人醒了,看见李文君,刚要行礼,便被摆手止住。
他走到东门城楼,站在垛口边上,望着城外。
远远地,那道新挖的壕沟清淅可见。
再远处,天还没亮,是一片模糊。
胡哨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后。
“大人,睡不着?”
李文君没回答,只是问:“斥候有消息吗?”
“博洛的哨探基本都活跃在城外十里处,我们再往内探不进去,博洛的中军应该还没有拔营。”
“城西、城南和城东,斥候发现不少零星的百姓,他们正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赶路。至于北方,我们的斥候探的不远,暂时没发现什么。不过按大人的吩咐,已经交代斥候了,遇到百姓,都告知他们远离汀州城了。”
李文君点点头。
胡哨尤豫了一下,问:“大人,您在想什么?”
李文君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今天是八月二十九了。”
胡哨愣了一下,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李文君没解释。
他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说,历史上的今天,皇帝已经死了,这座城也已经死了。可现在,我还站在这里。
望着远处的黑暗,李文君转了个念头,问道:“你说,这一仗我们能赢吗?”
胡哨跟在李文君身边这些日子,从没听过李文君问过这句话。
延平码头那一夜,没问过。
汀州城下那一仗,没问过。
可现在,大战在即,问了。
胡哨想了想,咧嘴笑了:“大人,您这话问的,咱们哪次打仗之前,觉得一定能赢?”
“延平码头那会儿,咱们几百人,对面一个牛录加一千汉旗。能赢吗?换谁都觉得不能。可咱们赢了。”
“再说这汀州城下,张应梦和李成栋多少人,咱们多少?”
李文君看着他。
胡哨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所以现在,末将以为,能不能赢,不是打仗之前想的事。是打完仗之后才知道的事。”
“打仗之前想这个,没用。”
李文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话,倒是有点道理。”
博洛降至未至,李文君就象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在一秒一秒地书着大刀落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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