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勒克德浑前出近四十里的哨探接连失利之后,哨探营损失惨重。
郝永忠在崇义的漓江西岸中军帐中,心情近来大好。
刘体纯、王进才以及张锐,分立左右。
帐内燃着一小盆炭火,上面搁着一个小壶。
虽然此时天气尚热,但山中潮气大,还是燃着一小盆木柴驱散湿气。
郝永忠手里拿着一份军报,反复看了几遍,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博洛真跑了?”
刘体纯点点头,也是笑着接话:“是的,赵光耀差人送的消息,走的不是斥候的线。”
张锐看着郝永忠如此开心,也上前附和:“大人高见”
自博洛败逃之后,郝永忠接到的军报和斥候的探报也是一封接一封。
郝永忠一封接一封,看着,时不时嘴角不自觉地笑起。
时不时感叹着摇头称赞。
几乎全是好消息。
“哈哈!好!”
郝永忠忍不住夸赞起来:“刘副将,王副将,你二人先前的提议甚好!甚好!”
一边夸着,抬眼看到张锐略显失落孤寂的眼神,又打了个哈哈:“张副将,你们三人真是颇具帅才之能啊!”
张锐得了夸赞,这下也是眉笑颜开,忙上前给面前的长官沏满了茶:“哎哟,我的总兵大人,不管如何,全赖大人把控全局,运筹惟幄!我等不才,替大人打打下手。”
郝永忠站起身,在帐内踱起步来,“汀州这一仗,打得是真漂亮。李文君,啧啧,以前怎么就没听说这个李文君有那么厉害”
他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脚下一停,转向王进才:“王副将,你说这个李文君,多大年纪?”
王进才愣了一下:“这属下还真不知道。不过能领着几百人跟鞑子硬碰硬,总不会太年轻吧?”
“那可不一定。”张锐接话道,“要是四五十岁的老将,哪有那个魄力硬抗博洛的。你以为谁都象我们郝总兵这样身经百战吗?”
郝永忠点点头,又连忙摆手,脸上笑意不减:“哎这话可不敢乱说。我算什么身经百战?不过是运气好,带着弟兄们活到现在罢了。”
张锐嘿嘿笑了两声,拿起茶盏递到郝永忠面前:“大人您太谦虚了。从陕西打到湖广,从大顺到大明,哪一仗不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要不是您带着,咱们这些人早不知道埋哪儿了。”
这话摸的郝永忠心中舒服极了。
他把茶盏放下,看着刘体纯:“刘副将,你站那儿琢磨什么呢?”
刘体纯抬起头,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点旧事。”
“什么旧事?说来听听。”
刘体纯往前走了一步:“想起我们在郴州刚扎下营那会,何督师的军令一道接一道,让我们缓行,别急,静观其变。”
郝永忠点点头。
“那时候属下心里憋屈啊。好几千号人,蹲在那儿干看着,看着清兵肆虐,一天一个坏消息。属下就想,咱们到底是来救驾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王进才听了,也跟着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那会儿天天有人来问,总兵,咱们什么时候动?弟兄们都憋坏了。”
“人马用度,每天都是一大笔支出”
刘体纯接着说:“可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未必是坏事。”
郝永忠挑了挑眉:“哦?”
“大人您想,咱们要是走得快,早半个月就到了赣州边上。那时候博洛还没败,福建那边的清兵还稳着呢。咱们一头扎进去,顶多就是给勒克德浑添点麻烦,说不定还得被鞑子咬一口。”
“可现在不一样了。博洛一败,整个闽地都乱了。我们又盯着勒克德浑的哨探,如今博洛在福建失利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赣州了。这时候我们再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赣州的位置重重一按:“那可就不是添麻烦的事了。”
郝永忠听得不明不白,看看地图,又看看刘体纯。
“大人,我们现在有近万人。只要差一部机动骑兵在赣州城外围活动。”
“赣州南北被章水隔断,勒克德浑要粮,要辎重,必然有船运和码头。现在赣州外围三万清军,我们只管压进,杀他们的哨探,至于其他的劫粮和烧辎重”
刘体纯故意卖了个关子。
“依现在的福建形势,赣闽边境的游骑和义军会什么都不干吗?”
“打仗打的是什么?是粮。兵无粮自散。勒克德浑现在最大的软肋,就是这条几百里长的粮道。”
“为什么勒克德浑要让金声桓在吉安一带驻防?主要目的不就是为了保粮道吗。”
张锐听着刘体纯说的头头是道,生怕自己落了下风,急忙上前追问:“风险太大了,万一勒克德浑一边围城一边分兵打咱们呢?”
刘体纯笑了:“他拿什么打?分兵?分多少?分少了不是给我们送辎重吗?分多了,你张大人不会带人跑吗?”
“我们在上犹地区骚扰鞑子的哨探,折过人没?”
张锐愣了一下,想了想:“那倒没有。咱们打完就跑,鞑子哨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