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元吉和杨廷麟在城墙上组织防守，夜里的一场大火，让二人近乎一夜未合眼。
“就知道我大明列祖列宗，不会看着我们死在这儿！”
万元吉整夜几乎都在感慨这句话。
反观杨廷麟，却平静许多。
近些日子派出的斥候，没有一个回信的，他翻看了一夜的地图，也想不出是哪路神仙，能烧了勒克德浑的粮仓。
等到浓雾散去，在城墙上巡城的二人也先后看到远在城西的大部人马，密密麻麻，不知凡几。
“援军！”
“是援军来了！”
一时间万元吉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随着身边随从的欢呼从耳边炸响，这才确认下来，真的是援军。
杨廷麟却皱着眉头，望着城外那支来路不明的援军，以及仓皇北撤的勒克德浑主力，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没发现军旗，二没看到有援军近前通报。
心中泛起了嘀咕：“勒克德浑虽粮草被烧，但主力未损，营中还有部分存粮。何以如此仓皇撤退？即便要撤，也该带走所有兵马，为何独留那数千汉旗？”
可激动的守城将士却不容他多想。
“援军！”
“援军来了！”
声音在城墙上回荡，一声接一声。
有些个已经准备好白绫细绳的良家人，连忙收了东西，准备跑上城墙看一眼。
清淅的喊声传入高进库耳中。
正要去勒克德浑的中军帐中汇报发现南门突破口的喜讯。
一入帐内，空无一人。
就连营外留守的几个牛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撤了。
高进库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跟跄着跑到营门，远处尘土飞扬，勒克德浑的大队人马正沿着赣江向北而去。
一直在南面组织人手进攻的高进库，哪里能发现从北面疾驰而去的勒克德浑。
连营帐都未来得及全部拆除，只剩下满地狼借和那些被抛弃的汉旗士卒，三三两两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主子”高进库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高进库站在原地，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左右四顾之后，忽然笑出声来。
先是轻笑，继而大笑，笑得弯下腰去，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主子，我高进库对大清一片忠心呐！”
周围聚拢过来的汉旗士卒，看着这个象疯了一般又哭又笑的主将，都不敢上前。
笑了许久，高进库终于直起腰来，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神色竟平静得可怕。
发现不对劲的汉旗士卒，不少人跟着前方骑兵猛追：“我与主子共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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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被胡哨留在水西镇附近的斥候，发现勒克德浑大规模撤军之后，人直接跳进章水，混着浮尸一路飘到了大军扎营的地方。
那斥候原本以为只有本部人马，没想到一上岸却发现赵光耀也在其中。
出发赣州前，早就听说郝永忠不肯直接出兵支持。
眼下赣州城外清军退了，怎么人来了。
那斥候刚被人捞上岸，体力不支又失足落水。
一直站在帐外的胡哨发现岸边异常，三几步快跑，就到了那再次爬上岸的斥候身边：“侯本初，你小子”
侯本初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才把清军撤退的经过说了一遍。
得到消息的李文君与赵光耀二人满脸不可置信。
一边安排人马再探，一边收拢部队，怎么北渡章水。
要说这仗是怎么打的，李文君自己都想不明白，原本为了防止烧粮的时候再偷偷烧粮，以免清军支持。
没想到丁修齐他们提前进攻了。
好不容易摸到粮堆前，粮食被湿了水，火箭射上去毫无用处。
风还是刮的西风，即便从东岸引火成功，也难烧尽。
可偏偏阮姑娘误打误撞，刚好在双方纠缠的时候赶到水西，一路人马正好从西边防守薄弱的地方引火成功。
李文君与赵光耀、邓孟伟、阮思瑶几人正商议如何进行下一步防守的时候，清军退了。
毫无征兆，也毫无逻辑可言。
一般军中都会有存粮，与后方辎重营的位置分开，就是为了防止意外造成全军无粮。
李文君与赵光耀、阮思瑶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赵光耀率先开口：“末将先前在上犹与清军周旋这些日子，清军哨探大部人马就算要撤，也该是徐徐后退，总会留人断后的，而不是这样一夜之间就撤军了。”
邓孟伟挠了挠头，满脸不解：“管他什么原因，鞑子跑了不是好事？赶紧渡江，进城啊！”
“万一是个套呢？佯装撤退，等我们渡江渡到一半，鞑子骑兵杀个回马枪。章水虽不宽，半渡而击的道理，勒克德浑不会不懂。”
李文君说着话，见胡哨已经走出十几米开外。
打探消息这一块，李文君几乎从没操过心，二人也是配合默契，有时候一个动作眼神，就已经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