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ang!duang!duang!————
鞋跟砸在地面,声音一下一下,在安静的教堂里传得很清楚。
三神驻荒郡的主教远道而来,主持这场仪式。
今天的文森特刮去了自己蓄了很久的大胡子,显露出那张年轻到过分的面庞。
文森特征战沙场,一路杀穿帝都,创立新王朝,归来后才发现————
他才20多岁。
文森特走到圣坛前,单膝跪在石阶上,三神主教从圣坛上拿起圣油角瓶,将圣油涂在他的额头。
油迹从左额角斜过眉心,涂到右眉骨上方,浸湿了一小撮眉毛。
主教将手按在他的头顶,用上古语念了长达两页的祝祷辞,念到第三段时,侧廊的老兵们同时将剑柄往地砖上一顿。
咚!咚!咚!————
五十柄剑顿地,石板上震起的灰尘在彩绘玻璃投下的光束里缓缓飘落。
顿地的节奏从凌乱归为统一,最后所有人都固定在了同一个频率上,剑柄顿地,剑身发出沉闷而绵长的颤音。
祝祷毕!
文森特站起来,转向圣坛,亲手拿起王冠。
王冠是黑铁和黄金交扭锻造的,镶工朴素,正面嵌一颗未经打磨的原生红宝石。
他把王冠戴在自己头上,转过身,面对整个大殿。
除了林克、肖恩、威尔、桑切斯伯爵像四大金刚一样硬杵在那儿一动不动之外,所有人同时跪下。
铁甲跪地的碰撞声从圣坛脚下滚到教堂大门外,教堂外广场上的帝国军士兵与平民也在旗语挥下的同一瞬间跪了。
人潮弯下去又伏稳,从中央大道一直绵延到城墙根。
文森特的声音从圣坛上载下来,扩音法术与教堂穹顶的回响结构,把他的每一个字都扩散得足够清楚:“君士坦丁第二帝国,于此日立国!”
他停顿片刻,等到跪着的人群里所有交头接耳的馀音全部消下去,才朗声说道:“我的皇都,自即日起,命名为海德堡!”
“望周知!”
教堂里安静了整整几息。
老派贵族们低下头去,有人握紧了手里的佩剑剑柄,觉得新皇帝做出这样的决定,有点犯蠢,但是也不敢开口表示质疑,免得被枪打出头鸟。
文森特没有等他们消化完。
他从桑切斯伯爵手中接过一份羊皮卷轴,展开,当众宣读。
这份追封诏书的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慢。
文森特没让学者帮忙润色,这份帝皇宣旨是他亲手写成的。
通篇没有用文书的辞藻:“从今天开始,以我文森特之名,追封阿克塞尔·海德为君士坦丁第二帝国首位君主!”
“谥号【启蒙王】,追授【帝国开创者】头衔,入祀圣殿宗谱————”
“第一位!”
本来还对其决定颇有微词的人们,这会儿半个字都不敢说了。
文森特明显是对他的教父重视到极点。
本该属于文森特亲爹的位置,都被他的教父阿克塞尔·海德占据了!
什么海德堡,现在看来,已经无伤大雅————
文森特读到最后一句时,手指在羊皮纸边缘压出了一条很细的折痕,情绪波澜,眼光微微泛红:“我不算是开国之君。”
他把诏书卷好,交还桑切斯伯爵。
文森特神态极其严肃,用一种不允许任何人反驳质疑的口吻直接宣告:“我的教父,阿克塞尔·海德,才有资格成为新生帝国的首位君主。”
“6
新生代的贵族和骑士们,大家并不在乎这些名头。
只要不影响大家的利益,怎样都好!
新皇帝登基后,就是林克的敕封仪式了————
传令官展开敕封令,朗声宣读:“以皇帝之名,敕封林克为君士坦丁第二帝国唯一亲王,封号【黑焰摄政王】!”
“封邑函盖金郡全境及德洛瓦山区二十八部,世袭罔替!”
“亲王领地内享有独立铸币权和司法终审权,不受帝国巡回法庭管辖!”
所有条款,逐条宣读完毕之后,传令官合上文书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教堂里听得清清楚楚。
林克从侧廊走向圣坛,绶带的织纹在侧廊烛光里闪着低调的微光:“黑焰啊~”
“这的确是我使用最多的手段。”
“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见识我的雷霆与蛮力呢————”
他安步当车,缓缓走到圣坛前。
林克没有如骑士受封一样单膝跪地,只是昂首挺胸,站在文森特面前。
文森特也不觉得他的姿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实际上,如果林克展现出谦卑躬敬,单膝跪地的姿态,那文森特才要怀疑他是不是变了性子,或者于脆是个冒牌货?
新皇帝从佩剑旁的丝绒垫上拿起亲王绶带,踏前一步,踩在礼凳上面,终于来到比林克更高的位置。
亲王绶带呈深红色,边缘镶金线,正中央用银线刺绣格林雄鹿与德洛瓦山鹰爪交叠的联合纹章。
文森特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