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整整三天。
苏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第一天,他在林屿断断续续的指引下,在密林中疯狂奔逃。
他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
断裂的肋骨,甚至有几根刺进了肺里。
他只能依靠《青木长生诀》那微弱的生机,强行吊著一口气,机械地迈动著双腿。
“左边那片荆棘丛钻进去能掩盖你的气味”
林屿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隨时会断掉。
苏铭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带刺的荆棘丛。
尖锐的倒刺划破了他的皮肤,撕烂了他的衣服,带起一道道血痕,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胸口的剧痛,早已掩盖了一切。
当晚,他躲在一个被野猪刨空的树洞里,浑身冰冷,瑟瑟发抖。
《青木长生诀》的生机,只能勉强维持他不死,却无法修復如此严重的伤势。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师父师父你还在吗?”他用微弱的意识呼唤。
“在”
林屿的声音,比蚊蚋还小。
“別放弃那老小子伤得比你重煞气入体他撑不了多久我们比的就是谁更能熬”
第二天,追击仍在继续。
赵千山就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疯狗,死死地吊在后面。
他的状態极差,煞气在他体內反覆爆发,让他不得不时常停下来运功压制。
这也给了苏铭喘息的机会。
好几次,苏铭都听到了身后不远处,赵千山那压抑著痛苦的粗重喘息声。
他躲在一处满是腐烂落叶的深坑里,屏住呼吸,眼睁睁看著赵千山那双沾满泥污的靴子,从他头顶几尺外的地方走过。
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停止了。
赵千山开始留下更多痕跡,甚至在山壁上,留下了用飞剑刻下的痕跡。
“他在示威!他在恐嚇你!”林屿的声音,带著一丝警惕。
“同时在引导你走向他预设的陷阱!”
苏铭停在一处山涧旁,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他发现,赵千山留下的痕跡,开始向一个方向匯聚——那是一片开阔的沼泽地。
“师父,沼泽地,对他更有利。”苏铭判断道。
“没错,沼泽地无法隱匿,你一旦陷入,他就能轻鬆锁定你,用灵力將你拉出来,然后碾碎你。”林屿道,“咱们走反方向!沿著山涧逆流而上!”
“往水里走溪水能洗掉你的气味”
林屿再次给出了指引。
苏铭强撑著爬起来,跳进一条冰冷刺骨的山溪里,逆流而上。
冰冷的溪水,让他几乎麻木的身体,恢復了一丝知觉,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不能死。
他死了,师父怎么办?
他死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怎么办?
强烈的求生意志,压倒了身体的崩溃。
第三天。
苏明已经到了极限。
他粒米未进,全靠一口气撑著。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直接栽倒在地。
而身后的赵千山,同样到了强弩之末。
煞气的反覆折磨,让他本就暴跌的修为,更加不稳。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追踪的手段,也因为灵力不济,变得越来越迟钝。
黄昏时分。
苏铭被一块凸起的树根绊倒,重重地摔在一片山坡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转过头,看著血色的残阳,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
到此为止了吗?
“徒儿別动”
林屿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点。
“他他也快不行了最后的机会”
苏铭顺著林屿的指引,艰难地抬头。
只见他摔倒的地方,是一片陡峭的山坡,山坡上布满了鬆动的碎石。
而在山坡的上方,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被几根粗壮的树根勉强固定著,摇摇欲坠。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苏铭脑中形成。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地上摸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开始一下,一下地,敲击著固定巨石的那些树根。
他的动作很慢,很无力。
但他的眼神,却重新燃起了光。
“小杂种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一个沙哑、怨毒的声音,在坡下响起。
赵千山扶著一棵树,终於追了上来。
他浑身破烂,脸色黑如锅底,胸口的伤势依旧在流著黑血,但他看著山坡上那动弹不得的苏铭,脸上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你的命还有你身上所有的秘密都是我的了!”
他一步步,向上走来。
苏铭没有看他,只是用尽全力,將手中的尖石,狠狠砸向了最后一根最粗壮的树根。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块磨盘巨石,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开始缓缓地向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