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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折返长安(1 / 3)

林望舒会意,立刻走到灶台前,用那只缺了口的粗陶碗,从锅里舀了满满一碗粥,双手端到秀春面前。

“嫂子,你也吃。”

秀春愣住了,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这是给客官们做的,我一个——”

“嫂子。”林望舒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锅里还有,你不吃,我们也不好意思吃了。”

秀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她接过碗的时候,手指碰到碗壁,烫得缩了一下,却死死捧住,像捧著一团火。

林望舒解下腰间那只灰布乾粮袋,放在桌上,解开繫绳,將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秀春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那是她这辈子没见过的东西。

先是肉乾,一条条码得整整齐齐,暗红色的肉条上撒著细碎的香料末子,油光在烛火下泛著润泽的光。

然后是菜乾,翠绿的、金黄的、暗红的,什么顏色都有,切得细细的丝,一看就是好几种蔬菜晒制的。

接著是麵条,已经蒸熟了又晒乾的,黄澄澄的,盘成一个个小卷,像一朵朵金色的花。

还有烧饼,巴掌大小,两面烤得焦黄,芝麻粒密密地嵌在表面,香气隔著袋子都透出来。

精盐,雪白细腻,在桌上堆成一个小小的尖,秀春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白的盐。

奶酪,乳白色的小方块,用油纸包著,打开来一股子醇厚的奶香直往鼻子里钻。

白糖,也是雪白的,细得像麵粉,秀春只在镇上药铺的柜檯上见过一回,那是给买贵药的人配的“引子”,一小撮就要几十文。

林望舒把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那张缺了腿的桌子顿时满满当当,五顏六色,像过年时摆的供桌。

秀春端著粥碗的手在发抖,粥面晃出一圈圈涟漪。

她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看著那些东西,眼睛瞪得滚圆,喉头上下滚动。

“嫂子,”林望舒把一块肉乾递到她面前,“尝尝这肉乾。”

秀春没有接。她把粥碗放在桌上,退后一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实打实,额头撞在泥地上,闷响。

“两位贵人——”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哽咽,“你们是活菩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秀春这辈子这辈子——”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在尘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林望舒一把將她扶起来,她的手臂很有力,像铁箍一样稳稳托住秀春的胳膊。

“嫂子,別这样。起来说话。”

秀春被扶起来,腿还在发软,整个人靠在灶台边上,手抹著脸上的泪,抹了一把又一把,怎么都抹不乾净。

沈梟坐在桌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著她哭,看著她磕头,看著她被林望舒扶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秀春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他才开口。

“最近时节能过么?”

他的声音不高,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秀春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她的目光在桌上那些东西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

“贵人,”她的声音还在发颤,却努力稳住,“您是外地来的吧?不知道我们这儿的苦处。”

她转过身,从灶台边拉过那张缺了腿的凳子,坐在沈梟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像要交代什么要紧的事。

“这两年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在说一件不敢大声说的事。

“自从朝廷朝廷不让河西的货过来,我们这儿什么东西都涨了价,涨得嚇人。”

她伸出手指头,一根一根掰著数。

“往年啊,河西来的精麦麵粉,一石——就是一百斤——只要三百钱。我听人说过,在河西本地,最贵也就一百钱,八十五钱也能买到。三百钱运到我们这儿,加了运费,可大伙儿还吃得起。”

她的手指顿了顿,脸上浮起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怀念,又像是痛惜。

“现在呢?一石糙米,就是那种带壳的、煮出来拉嗓子的糙米,要六百钱!六百钱啊贵人!”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懣。

“六百钱什么概念?以前够买两石精白面,现在连一石糙米都买不到。我们这些穷人家,哪吃得起?粥里的米粒,一颗一颗数著下锅,能省一把是一把。”

她说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碗粥,粥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皮。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林望舒从袋子里倒出来的那些东西,喉头动了一下。

“还有盐。”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河西的青盐,以前虽然也贵,可一斤最贵也就一百二十文,咬著牙还能买几两,一家子吃几个月。

现在呢?青盐不让卖了,官盐一斤要三百文!三百文啊贵人,还未必买得到。盐铺子门口天天排长队,天不亮就有人去等著,等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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