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大殿时,林薇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秦王呢?”她问身侧的引路內侍,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的冷淡。
那侍卫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回夫人,秦王正在处理公务,请二位在此稍候,秦王忙完了自会召见。”
林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处理公务。
她千里迢迢从中洲逃到河西,九死一生,歷尽磨难,站在他的大殿里,等他有空了再来“召见”。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口气压下去。
“好。”
她转过身,走向殿侧的客座,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落在大殿深处那扇紧闭的门上。
想来那扇门后,就是沈梟。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她一定要见到他。
萧景轩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刚挨著椅面,便像被烫了一下,又弹了起来。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足无措,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没见过世面的猴子。
“坐下。”林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得只有他能听见,“別给我丟人。”
萧景轩咬著牙,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可他的手在发抖,抖得整个椅子都在轻轻晃动。
林薇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大殿深处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后,有她要的一切。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门终於开了。
一道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不是沈梟。
是一个中年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量魁梧,面容方正,穿著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腰佩银鱼袋,步履沉稳,目光如炬。
他走到殿中央,站定,目光在林薇和萧景轩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挑,抱拳行礼。
“在下长安城主萧溪南,奉秦王之命,前来迎接二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沉稳。
林薇站起身,微微欠身,算是还礼。
“萧城主有礼。”
她的声音恢復了逃亡前的从容与得体,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却依旧不肯低头的花。
“外臣夫妇二人,恳请秦王接见。”
萧溪南看著林薇,看著她那双灼热的、藏著无尽野心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秦王说了——”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在说一件只有几个人能听的事。
“大夏发生的事,他已经知晓,萧国主能不远万里来到河西,秦王深感意外,也十分欣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景轩脸上。
“秦王还说,二位一路辛苦,先在长安住下,歇息几日,待秦王处理完手头要务,自会与二位详谈。”
林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萧城主,外臣”
“夫人。”
萧溪南抬手,打断了她。
“秦王已经吩咐下去了,长安城崇仁坊有一座宅院,已为二位备好,
二位若是不嫌弃,可以先住进去去歇息几日养好精神,等秦王忙完最近的事再召见便是,请不要让在下为难。”
林薇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
“好。”
她还是点了点头,转过身,看了萧景轩一眼。
“我们走。”
萧景轩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向殿外走去。
林薇走到殿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萧城主——”
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却清清楚楚。 “请代外臣转告秦王,外臣有復国大计,愿与秦王共商,
只要秦王肯出手相助,大夏愿与河西永结兄弟之邦,岁岁纳贡,年年朝贺,绝无二心。”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声嘆息。
“外臣在长安,静候秦王佳音。”
说完,她迈步跨过门槛,走出殿门。
萧景轩跟在身后,望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的暮色之中。
“哼。”
萧溪南忍不住轻笑一声。
若是萧景桓知道,他深爱的女人,和他那个夺了他皇位和女人的弟弟,此刻就站在河西的土地上,就站在大明宫,不知道会怎么样。
萧溪南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世间事,当真是荒唐至极哟。”
他转过身,向殿后走去。
殿后,是沈梟的书房。
沈梟坐在书案后,手里捏著一份文书,目光落在纸页上,一动不动。
那份文书他已经看了很久,久到上面的字他都快背下来了。
“王爷。”萧溪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恭敬而沉稳,“萧景轩和林薇已经安顿在崇仁坊了。”
沈梟放下文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萧溪南脸上。
“她说什么了?”
萧溪南微微欠身:“林薇说,她有復国大计,愿与王爷共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