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水榭门口,站著三名少女。
居中的一位,身穿淡絳纱衫,眉目如画,巧笑嫣然,一双大眼睛灵动活泼,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娇俏和机敏,正是阿朱。
她身旁,则是一个身著绿衣的娇小少女,怀中抱著一张古琴,眉宇间带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柔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让人望之便心生怜爱,正是阿碧。
而站在两人身后的那一位,却让林风的呼吸,都为之停顿了一瞬。
那少女身著一袭白裙,仿佛不沾半点人间烟火。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繁花绿柳都黯然失色。
肌肤胜雪,秀髮如瀑,一张瓜子脸,明眸皓齿,神清骨秀,端丽无双。
她的美,不是阿朱的娇俏,也不是木婉清的清冷,而是一种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不真实的,令人自惭形秽的绝世之美。
只是,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里,却带著一丝淡淡的忧愁和迷茫,仿佛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神仙姐姐”林风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四个字。
“她真好看。”身旁的木婉清,也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嘆。
同为女子,她非但没有生出丝毫嫉妒之心,反而被对方那份脱俗的气质所折服。
此时,场中的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司马林对著阿朱阿碧二人,厉声喝道:
“我等乃青城派门下,今日前来,只为找慕容復討还血债!识相的,速速让他出来受死!”
阿朱双手叉腰,毫不畏惧地回敬道:
“你们这些恶人,好不讲道理!
我家公子爷出门访友,根本不在家中。
你们无缘无故闯到这里,还口出狂言,快快离去,否则莫怪我们不客气了!”
阿碧也用她那软糯的吴语,柔声劝道:“各位英雄,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
“少废话!”司马林身旁一名长老怒道,“慕容復杀我师兄,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见不到他,我们便拆了这听香水榭!”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那一直沉默不语的白衣少女,王语嫣,终於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喧囂的场面为之一静。
“这位前辈,你说我表哥杀了贵派老掌门,可有证据?”
司马林冷哼一声:“证据?我爹他老人家,乃是死於本门绝学破月锥』之下!当今天下,除了那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的慕容復,还有谁能做到?”
王语嫣秀眉微蹙,轻轻摇头:“这不能算作证据。天下武学,何其繁多,未必没有旁人能模擬出破月锥』的功法。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司马林和他身后的几位长老,声音依旧平淡:“况且,青城派的武功,破绽也未免太多了些。”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司马林更是怒极反笑:“黄口小儿,乳臭未乾,竟敢在此大放厥词!我青城派武学传承数百年,岂是你能隨意点评的?你倒说说,我青城派武学,有何破绽?”
王语嫣似乎並不想与他爭辩,只是被他逼问,才有些无奈的开口:
“前辈方才所站的方位,左足踏在坎』位,右足踩著离』位,气息浮动,显然是准备发动青字九打』中的青峰割面』。
此招看似凌厉,实则中宫空门大开,只需一招白虹贯日』,便可直取前辈胸口膻中穴』。”
司马林脸色一变,他心中所想,竟被这少女一口道破,分毫不差!
王语嫣没有停,又转向他身旁那位长老:
“这位前辈的城字十八破』,已练到第十七式破坚』。
但你每次出招之前,左肩都会不自觉地微微下沉,这是內力运转不纯之兆。
若有人趁此时机,攻你左肋期门』、章门』二穴,前辈恐怕连变招的机会都没有。”
她一口气,將场中几位青城派高手准备发动的招式,以及其中蕴含的破绽,一一道来,如数家珍,精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青城派眾人,从最初的愤怒,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只剩下满脸的冷汗和颓然。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在这少女口中,竟变得千疮百孔,不值一提。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
就在司马林等人进退两难,顏面尽失之际,湖面上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非也,非也!王姑娘此言差矣!青城派的武功虽然稀鬆平常,但司马老先生英雄一世,被人杀了,儿子上门报仇,乃是天经地义之事,算不得恶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小船飞速驶来,船头站著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士,手持摺扇,神情倨傲,正是慕容家的家將,包不同。
他一上岸,便对著司马林等人摇著扇子,一脸鄙夷:
“不过嘛,司马老先生技不如人,死在別人手里,那也是活该!
你们这群徒子徒孙,不想著回去好好练功,却跑来这里哭哭啼啼,撒泼打滚,真是丟尽了青城派的脸面!”
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