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分钟跑到那座山包。
一个中年男人。穿著东瀛武士的全副甲冑,面前的岩石上摊著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色墨水標註了包围圈的位置、推进路线和时间节点。
旁边放著一面小旗。旗上画著三山一剑的標誌。
指挥部。
一个人的指挥部。
林风走到他面前。中年武士的双眼定在地图上,嘴角微微上翘——他在时停触发的那一刻,正处於某种满意的情绪中。对包围行动的进展很满意。
林风蹲下来,翻了翻他身边的物品。
地图之外,还有一个密封的竹筒。打开,里面是一卷帛书。
帛书上写的是汉字。
“棋盘已布。北路放开。待猎物入荒原后,第二梯队从新罗海岸登陆,三日內完成合围。务必活捉国师。沈括可杀。女人可杀。国师活捉。重复——国师必须活捉。”
落款是一个印章。印章上的字不是汉字,是东瀛文字。 但印章的形状是三山一剑。
林风把帛书揣进怀里。
然后他把手按在了这个武士的头顶。
吸乾。
这一个的內力比下面那两千多人加起来的十分之一都不止。吸收的瞬间,林风的丹田剧烈震盪了一下。
混沌真元花了十几息才完成转化。
站起来。
他看向东方。海的方向。
帛书上说了,“第二梯队从新罗海岸登陆”。
第二梯队。
今天来的两千多人,只是第一梯队。
他们在东北亚的军事存在,远比他想像的庞大。
御风经营了三十七年。不是一个人在经营。他身后有整个东瀛的军事力量在支撑。
“活捉国师。”
他们不想杀他。要活的。
为什么?
林风想到了棺材。想到了拱心石上被他灌入的混沌真元。
他用自己的真气换了拱心石的锁。
现在只有他的真气能打开那把锁。
所以他们需要他活著。
需要他活著,然后用某种手段逼他打开拱心石。
好一盘棋。
御风被抓,对他们来说不是损失。是交换——用一个御风,换一个更好用的钥匙。
林风站在山包上,北风灌进他的领口。
他在做一个决定。
一个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大的决定。
帛书上的信息很清楚。他们不会停。今天来两千人,明天来两万人。棺材在长白山下一天,他们就会持续投入力量。
杀了指挥官,还有下一个。灭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
治標不治本。
除非——
把源头掐了。
东瀛。
那个岛。
前世的歷史里,倭寇之患从唐末持续到明朝中期,折腾了几百年。根子在於那个岛上的政治生態,分裂的军阀势力不断向外输出暴力。
他现在有能力改变这件事。
时停还剩五十多分钟。丹田里的真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充沛。混沌真元在突破某个临界点后產生了质变——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空间和距离的感知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但渡海需要时间。从长白山到东瀛列岛,直线距离一千多里。就算他拥有最快的轻功,但毕竟隔著大海。
而且沈括还在等著救命。
先回去。安顿好人。
他从山包上跳下来。
解除时停。
世界恢復了声音和色彩。
但声音不对。
应该有號角、口哨、脚步声。两千多人的包围圈。应该很吵。
此刻的森林里,安静得只有风声。
然后,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是尸体倒地的声音。两千三百一十七具乾尸,在失去时停的支撑后,按照各自原本的姿势倒了下去。有的往前扑,有的往后仰,有的侧翻,有的直接散架。
从林风站的位置看出去,三面林线里传来密集的、连续的、此起彼伏的闷响。
持续了大约十息。
然后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林风走回空地。
虚竹还保持著战斗准备的姿势,双拳握紧,面朝南方。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敌人呢?號角呢?那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呢?
木婉清的手搭在剑柄上,眉头皱成了一团。
李沧海最先反应过来。她的目光从林风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他的右手掌心。
掌心的顏色比刚才深了好几个度。那是大量真气涌入后,经脉充盈造成的皮下色差。
“你出去了?”
“走了一圈。”
“多大的圈?”
“一百丈。”
李沧海沉默了两息。
一百丈。方圆一百丈內有两千多人。
她往东走了几步。在第一排松树后面,她看到了一具乾尸。
面目全非。水分被完全抽乾。皮肤贴著骨头。手里还握著太刀,但手指已经缩成了鸡爪。
她没有回头。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