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王府,书房。
檀香在青铜鼎中静静燃烧。
朱楹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捏著一封从应天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
王景弘弯著腰,双手捧著一个精致的木匣,恭敬地站在书案前。
“王爷。”王景弘压低声音,“这是太上皇用私库的钱,特意赏赐给小世子的一万两银票。”
朱楹放下密信,伸手打开木匣。
厚厚的一沓银票静静地躺在里面。
朱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一万两。父皇出手倒是阔绰。”朱楹將银票隨手扔在桌上,“不过,这买孙子的钱,给得也太急了些。”
王景弘满脸不解。
“王爷此话何意?”
朱楹指著那封密信,语气冰冷。
“朝廷回信了。父皇和皇兄商议决定,世子入京抚养的时间,提前一年。定在两年后。”
王景弘浑身一震,双眼猛地瞪大。
“两年?这世子才刚出生啊!两年后也不过是个蹣跚学步的孩童。朝廷怎能如此心急!”王景弘声音发颤。
朱楹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们急,是因为本王在南边打得太快了。暹罗和真腊一灭,朝廷彻底坐不住了。”朱楹眼神冷酷,“他们需要一个绝对有分量的人质,来拴住本王这头隨时可能北上的猛虎。”
朱楹转过身,大步走出书房。
“本王去后院看看王妃。
后院,寢衣內。
徐妙云斜靠在软榻上,怀里抱著熟睡的世子朱煜。
朱楹推门走入。
徐妙云抬起头,看到朱楹脸色凝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王爷,可是朝廷那边有消息了?”徐妙云轻声询问。
朱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徐妙云的手。
“妙云,朝廷来信。两年后,煜儿必须入京。”朱楹直截了当地开口。
徐妙云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低头看著怀里粉雕玉琢的儿子,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顺著脸颊无声地滑落,滴在襁褓上。
“两年我的煜儿才刚满月”徐妙云声音哽咽,双手死死抱紧了孩子。
朱楹心痛,伸手將徐妙云揽入怀中。
“妙云,这是朝廷的底线。本王手握重兵,父皇和皇兄绝对不会容忍本王毫无顾忌地扩张。”朱楹轻拍著徐妙云的后背,柔声安慰。
徐妙云靠在朱楹怀里,泣不成声。
“王爷,妾身捨不得京城那个地方,水太深了。煜儿一个人去,万一受了委屈”
“有父皇在,没人敢动他。”朱楹语气坚定,“本王向你保证,这只是权宜之计。总有一天,本王会亲自去应天,把咱们的儿子光明正大地接回来!”
徐妙云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著朱楹。
朱楹伸手替她擦去眼泪。
“你一个人在安南,本王知道你孤单。”朱楹眼神变得柔和,“本王决定,明日就致信朝廷。把你娘家的弟妹接来安南。有他们陪著你,你心里也能好受些。”
徐妙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可以吗?朝廷会放人?”
“本王连儿子都交出去了,接几个亲戚来安南住段日子,他们若是连这都不答应,那就別怪本王翻脸!”朱楹霸道地说道。
徐妙云感动地点头。
安抚好徐妙云后,朱楹重新回到书房。
王景弘和姚广孝已经等候多时。 朱楹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將应天府的密信扔给姚广孝。
“广孝,你看看吧。朝廷不仅要提前要人,还给本王下了一道死命令。”朱楹冷笑出声。
姚广孝快速扫过密信,眉头紧锁。
“朝廷拒绝为真腊、暹罗等新领地提供任何財政支持。所有战后重建、安抚百姓、驻军粮餉,全部由安南王府自行承担。”姚广孝念出信中的內容。
王景弘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简直是荒谬!打下那么大一片疆域,朝廷不给封赏也就罢了,竟然连一分钱都不拔!这是要活活拖垮咱们安南王府啊!”王景弘急得直跺脚。
朱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皇兄这是在给本王出难题。他知道本王打仗花钱如流水。他就是要用这庞大的財政赤字,死死拖住本王的脚步。让本王在未来几年內,根本无力再对外扩张。”
姚广孝双手合十。
“主公,朝廷这一招釜底抽薪,极为狠毒。咱们安南虽然富庶,但要凭一己之力养活三个国家的疆域,还要维持几十万大军的开销,国库根本支撑不住。”
朱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南疆地图前。
“没钱?朝廷不给,本王就自己去赚!”
朱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著王景弘。
“王景弘!”
“老奴在!”王景弘赶紧上前一步。
“本王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能让安南王府富可敌国的任务!”朱楹声音低沉。
王景弘咽了一口唾沫。
“请王爷吩咐!老奴万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