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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治安科(1 / 2)

指缝宽。洗过手。凌晨两点到六点之间。七号车厢第三排。

蓝工装不在这趟车上。但深蓝夹克在。

指缝的宽度是天生的骨骼结构,不会因为换了一件衣服就改变。蓝工装和深蓝夹克是不是同一个人?不确定。但指缝宽度一致,出现的车厢一致,时间窗口一致。

三个一致。

够了。

不够抓人,但够记下来。

张建军推开值班室的门。

刘大志已经醒了,坐在桌边,搪瓷缸子端在手里,茶水是新泡的,热气从杯口往上蒸。他看到张建军进来,眼皮抬了一下。

“怎么样?”

“六号车厢的军人,四百二十块,确认被偷。五号车厢有人报失,还没核实。”

刘大志嗞了一口茶,烫得嘬了嘬嘴。

“五号那个我去看了。一个卖干货的个体户,说少了六十块,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是被偷了还是在韶关站买盒饭的时候找错了钱。这种的登记一下就行,不好定性。”

“六号那个呢?”

“登记,上报。到站移交沿线派出所。”

“程序是死的。人先到了再说,咱们能做的就这些。”

张建军没接话。

他坐在对面那把缺横档的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夹着卫生纸的那一页。纸面上那个比米粒还小的半透明斑点,在晨光里若有若无。

“师傅,这个你看一下。”

刘大志的目光从搪瓷缸子上移到了卫生纸上。

“什么?”

“十三排过道扶手上提取的。凡士林残留。上趟车七号车厢的编织袋内壁上也有同样的东西。”

刘大志放下茶杯。

他没有接过那张卫生纸。而是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把目光转回到张建军的脸上。

那种目光,张建军在前世见过太多次。

工地上,年轻工人提出一个改进方案,老工头看他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不是否定,不是质疑,是一种“你说的可能有道理但我懒得跟你较这个真”的疲惫。

“收好吧。到站报上去,让技术部门鉴定。”

刘大志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k117在长沙站停靠二十分钟。上下旅客,补给餐车用水。

张建军站在车门口协助旅客上落车,眼睛没闲着。

深蓝夹克没有在长沙站落车。

他在七号车厢靠窗的位置上坐着,毛巾搭在膝盖上,眼睛半闭着,一副补觉的姿态。旅行袋塞在座位底下,拉链拉好了。

正常旅客的模样。比车厢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正常。

这就是他最不正常的地方。

凌晨两点起来洗手、洗脸、收拾利索,然后回到座位上装睡。一个普通旅客在凌晨两点起来去厕所,回来的时候是昏昏沉沉的、歪歪扭扭的、恨不得闭着眼走路的。不会把毛巾叠好搭在膝盖上,不会把旅行袋的拉链拉到头。

只有做完了一件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事情之后,人的身体才会进入那种“善后”状态,清理痕迹,整理物品,恢复一切正常的表象。

列车于次日下午一点十七分抵达临淮站。

张建军跟着刘大志走下站台,帆布包挂在肩上,里面十只白纸盒被衬衫裹着,稳稳当当。

出站口的阳光比广州的柔,带着皖北十月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法国梧桐的叶子开始发黄了,从树冠上一片两片往下掉,落在站前广场的水泥地面上,被来往的脚步碾成了碎片。

铁路公安处的办公楼在车站西侧三百米,一栋四层的灰色砖楼,外墙的涂料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底子。楼前停着两辆三轮摩托,一辆侧斗里扔着半捆麻绳,另一辆的车座上坐着一个嗑瓜子的协警。

治安科在三楼。

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铺着一层薄灰,皮鞋踩上去留下清淅的脚印。墙上贴着“严厉打击车匪路霸”的红色标语,标语的右下角卷了边,露出底下更早的一层标语,那层是关于“五讲四美三热爱”的。

王建国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门板上钉着一块白色塑料牌,“治安科”三个黑字用毛笔写的,笔力沉稳,横平竖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的字。

刘大志在前面走,张建军在后面跟着,两个人在门口站定。

刘大志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进。”

声音洪亮,从屋子里直接弹了出来。

办公室不大,十五六平方米,一张铁皮办公桌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桌上堆着文档、报纸、半杯凉透的茶水、一个玻璃烟灰缸里按灭了七八个烟蒂。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王建国。四十八岁,面相方正,颧骨高,下颌线硬得象用刀砍出来的。头发剪得极短,露出头皮上一道两厘米长的旧疤,那是部队时期留下的,据说是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猫耳洞里让弹片蹭的。

他穿着便装,一件灰蓝色的确良衬衫,上面两个口袋鼓鼓的,一边装着烟,一边装着钢笔。

看到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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