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
林羽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知到的就是这个味道。浓烈、刺鼻，但不是普通医院的消毒水。普通消毒水是化学试剂的气味，这个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草药和金属混合后的余味。
他的意识从黑暗中浮起来，用了大约三秒钟完成了从模糊到清晰的过渡。
天花板是白色的。但不是普通白色——天花板的表面嵌著细密的灵纹阵列，纹路呈淡蓝色，以极缓慢的频率闪烁著，像一个巨大的呼吸灯。灵气辅助恢复阵列。军方的医疗设施才有这种东西。
墙壁内侧能感知到一层持续运作的能量波动。不是恢复类的，是屏蔽类的。外部的灵气探测和信号侦听在这层波动的覆盖下全部失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左腿从膝盖以下裹着厚厚的灵药敷层。敷层是深绿色的，表面微微发热，能感觉到药效在持续渗透皮肤。膝盖以上的部分缠着白色的灵气渗透绷带，绷带的纤维中嵌著微型灵纹，在缓慢地向伤处输送修复灵气。
双臂也缠着同样的绷带。左臂的绷带缠了三层，从肘关节到手腕，伤处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撕裂的剧痛。右肩的位置绷带更厚，下面垫了一层软质的灵药垫。
胸腔位置贴了两片生物贴膜。贴膜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贴膜下方的皮肤泛著淡淡的蓝光——肋骨的旧伤在灵药和贴膜的双重作用下正在修复。ez暁税王 追嶵辛章节
林羽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都能动。疼，但能动。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陈锐。
少校的军服皱巴巴的。不是那种穿了一天的皱，是连续穿了至少二十四小时以上、经历了跑动、出汗、坐下又站起来无数次之后的那种彻底的褶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窝有些凹陷，眼白上布著红血丝。
他看到林羽睁眼，没有先问伤势。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水，递过来。
"喝。然后听我说。"
林羽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水是温的，加了什么东西，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但入喉之后胃里舒服了不少。
陈锐等他放下杯子，开口了。
"叛徒的身份查实了。"
陈锐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不是刻意压低，是疲劳导致的音量下降。
"原江城军区情报处少尉。姓许，许成刚。六年前在一次野外秘境执行侦察任务时失踪七十二小时，搜救队找到他的时候他在秘境边缘昏迷，身上有异化兽的爪伤。当时的判定是遭遇异化兽伏击、侥幸存活。"
陈锐顿了一下。
"现在看来，那七十二小时里他被异族禁区第七区的势力策反了。鸿特晓税网 哽歆蕞快回到军队后一直潜伏，六年时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档案里对他的评价是忠诚可靠，业务过硬。"
林羽没有说话。
"第二件事。"陈锐的语气变了，更重了一层。"从许成刚携带的通讯设备中提取出了加密信息。通讯频段不是人类使用的标准频率，是异族禁区内部的加密通信协议。情报部门花了十八个小时破解了其中一部分内容。"
他看着林羽的眼睛。
"确认了一个事实。异族禁区第七区的妖王级存在，对你的可进化天赋下达了点名猎杀令。"
林羽的表情没有变化。
叛徒在出手之前说的那段话——"异族妖王对你的关注度比那些sss级天才还高"——已经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妖王级别的存在亲自下令猎杀一个十八岁的学生，理由只有一个：他的可进化天赋被视为了威胁。
不是眼下的威胁。是未来的。
妖王在提前摘除隐患。
"第三件事。"陈锐的语气又变了。从沉重变成了慎重。他的坐姿从靠在椅背上变成了上身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在枷锁境突破的数据，被救援队的随身记录仪拍到了。"
他停了一秒。
"一个觉醒境的学生，在超凡境的全力打击下突破境界，然后从焚天炎爆中活着出来。这份记录已经被送到了帝都。"
帝都。
不是江城军区。不是五城联合司令部。是帝都。
林羽知道"帝都"两个字在军方系统里意味着什么级别的关注。
陈锐还没说完。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顾长青走进来。
少将穿着一套干净的军服，跟上次在体育中心地下会议室里见面时不一样。那次的军服是便装，领口敞着。这次是正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胸前的一星鹰徽擦得锃亮，在病房的灯光下反著光。
他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份文件夹。一个小型的玻璃药瓶。
顾长青走到林羽的病床边。他站着没坐，居高临下地看了这个满身绷带的少年一会儿。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对你的培养评级，从ss级调整了。"
林羽看着他。
顾长青的下一句话很轻。声量不大，语速不快，但病房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