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林羽到了江城一中冲刺班教室门口。
走廊上没人。他比预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但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二十三道目光同时扫过来。
没人说话。
安静了至少五秒。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一层。有人手里翻著书,动作停住了。有人正低头看手机,手机举在半空不上不下。有人嘴巴张著,之前正跟同桌说话,话说到一半噎在了喉咙里。
林羽的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烧伤痕迹。左侧脸颊靠近耳根的位置有一片暗红色的新生皮肤,颜色比周围深了两个色号。额头右侧有一道横向的擦伤疤痕,结了薄痂。左臂缠着灵气渗透绷带,绷带的边缘从袖口露出来,白色的纤维带上隐约能看到嵌在里面的微型灵纹在缓慢闪烁。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最后一排靠窗。
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楚。鞋底踩在瓷砖地面上,一步、两步、三步。他拉开椅子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动作很平常。跟以前每一次走进教室一样。
但教室里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王磊这次没有站起来迎接。他坐在第三排的位置上,低头翻书。翻了一页,停了两秒,又翻了一页。书是倒著拿的,他翻了三页都没翻对方向。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同学:"他是不是真的一个人扛了超凡境?"
声音极轻。压到了嗓子眼最底部,几乎只有嘴唇在动。
但教室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到了。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风啸谷的事情军方没有公开,但消息在冲刺班内部早就传开了。赵峰是亲历者,他的描述简短而直接——林羽让他们先跑,自己留下来拖住了一个超凡境的叛徒,撑到了救援到来。
一个觉醒境的学生独自面对超凡境。
活着出来了。
这件事在冲刺班里的影响力比联赛的四翼展开还要大。联赛是在擂台上,有裁判员有规则有医疗待命。风啸谷是实打实的生死战,对手是一个想要杀死他的超凡境叛徒。
两者的含金量不在一个层面上。
赵峰从后排走过来。他的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不是刻意放轻,是走路时多了一种沉稳。风啸谷之前他走路喜欢甩手大步,现在的步幅收窄了,重心更稳。
他在林羽旁边的位置坐下。
没说欢迎回来之类的话。
从书包里掏出一份训练计划表推过去。a4纸打印的,表格密密麻麻列了每天的训练科目、时间和强度要求。
"韩教官给你补的课表,前两天的训练内容。"
林羽接过来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赵峰没再说别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八点整。韩铁生推开教室门走进来。
他穿着深绿色训练服,左耳缺失的位置露著一片陈旧的疤痕。脚步不重不轻,标准的军人步伐。
进教室后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在林羽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看到了脸上的烧伤痕迹,看到了袖口露出的绷带边缘。
没有多问。
"两件事。"
韩铁生站在讲台上,把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第一件。风啸谷秘境试炼的总结。"
他翻开文件。
"总体而言,这次试炼暴露了你们的大量问题。单兵作战意识薄弱、团队配合脱节、应急反应迟缓。但有一个人做得很好。"
他抬头看向赵峰。
"赵峰。"
赵峰坐直了身体。
"带队撤离、发射信号弹、引导救援。三项全部执行到位。"
韩铁生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
"该跑的时候跑,该喊救命的时候喊救命。这比逞英雄有用一万倍。"
赵峰的耳根发红。嘴角绷著,使劲压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点了点头。
教室里有几个人偷偷看了赵峰一眼,眼神里带着重新审视的意味。觉醒广场上那个抱着"正义感"到处指点的a级种子选手、废墟里丢下武器瘫坐痛哭的班长,和风啸谷里咬牙拽著四个人往外跑、在屏障外精准打出信号弹的赵峰,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但就是同一个人。
"第二件事。"
韩铁生的声音沉了半度。
"距离高考入学考试还有二十六天。"
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冲刺班中有意报考帝都院校的同学,本周内提交申请。"
帝都院校。
这四个字在教室里砸下去,效果比一颗炸弹还猛。
帝都院校是整个联邦最高级别的军事学府群。帝都防卫大学是群首,录取率不到报名人数的百分之五。帝都军事学院、帝都战略指挥学院、帝都灵能研究院——这些名字对江城一中的学生来说,就像挂在天上的星星,看得见摸不著。
冲刺班二十三个人,真正有胆量报考帝都院校的,五根手指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