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时温把冰水杯搁回桌上。
他原本是打算等从威尼斯回来之后,联系金栽经,请她全职担任自己团队的视觉总监。
威尼斯红毯那套手工定制的礼服,已经足够证明她的水平。
造型审美、面料选择、工艺执行力,全部过硬。
但现在一看人家事业已经借着红毯礼服的东风开始回春了,就直接打消了这个断人前程的念头。
门被推开了。
水煮牛肉先上。
红油铺了满满一层,牛肉片在油面底下影影绰绰地冒着热气,上面撒着一层被热油泼过的蒜末和干辣椒碎,花椒粒一颗一颗地镶崁在红油表面。
香气是炸弹式的扩散。
从被搁到桌上的那一秒起,整个包厢的空气成分就被改写了。
白时温拿起筷子。
从红油底下捞起一片牛肉。
薄,大,边缘微卷,挂着一层浓郁的红油和蒜香。
送进嘴里。
——
花椒的麻、干辣椒的辣、牛肉本身的鲜、酱料的咸香,四种味道在口腔里同时炸开,炸完之后又融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无法被拆解的、整体性的“好吃”。
筷子加速了。
从“品尝”模式切换到了“进食”模式。
崔真理单手托着下巴,靠在桌沿上看他吃。
辣子鸡上来的时候,巨大海碗里的水煮牛肉里只剩下了垫底的豆芽和白菜。
等糖醋肉上桌时,本来满满一盘的辣子鸡,现在只剩下一堆被精准筛选过的干辣椒壳和花椒。
阿姨看了一眼白时温。
又看了一眼崔真理面前没动过的筷子。
再看了一眼白时温。
有些凌乱。
她默默撤走了空盘,把糖醋肉放在桌上。
退出去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带上了门。
门外面隐约传来她对厨房喊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老张,加量”之类的。
阿姨再进来送土豆丝的时候。
白时温开口了。
“阿姨,两碗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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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
“菜有点咸。”
阿姨看了一眼桌面。
六道菜。
四道已经见底了。
菜如果真的太咸,正常人的反应是少吃两口,喝几口水,放下筷子。
而不是在消灭了四盘菜之后,追加两碗米饭来中和咸度。
这个逻辑————
阿姨在脑子里转了一下。
没转通。
“好,两碗米饭马上。”
崔真理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白时温筷子没停,头也没抬。
“没什么。”
崔真理终于拿起了筷子,从回锅肉的盘子里夹了一块还没被消灭的肉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
“你留点给我。”
白时温的筷子在空中停了零点一秒。
“不保证。”
崔真理瞪了他一眼。
加快了夹菜的速度。
但快不过白时温。
她夹一块,他夹三块。
她夹两块,他夹五块。
回锅肉的盘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终结。
两个人把桌上的菜扫得干干净净。
严格来说,五盘半是白时温消灭的。
崔真理贡献了三片回锅肉、四根四季豆、两筷子土豆丝和两勺酸辣汤。
出去结帐时,阿姨已经在柜台后面里啪啦地打着计算器了。
——
“一共四万八千韩元。”
崔真理从包里掏出信用卡递过去。
阿姨接过信用卡,往pos机里一插,等着出单子的间隙,嘴可没闲着。
“眼光不错啊,雪莉。”
她的目光越过柜台,看向门外正看手机的背影,然后压低了声音:“能吃的男人底子厚。”
崔真理的笑容维持着,但她隐约感觉到话题正在朝着某个不可控的方向滑行。
“底子厚就是火旺,火旺的男人晚上有使不完的牛劲。”
崔真理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初丁。
恰恰相反。
阿姨说的每一个字她听懂了。
pos机吐出了签购单。
崔真理一把抓过签购单和信用卡,笔都没签,朝阿姨鞠了一个极其敷衍的躬。
“谢谢阿姨再见阿姨!”
然后转身。
小跑。
推门。
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白时温正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手机揣回兜里,看到崔真理像被什么东西追着一样冲了出来。
“怎么了?”
“没事走吧快走。”
崔真理绕过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关门,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白时温站在台阶上看了她两秒。
又回头看了一眼餐馆的门。
门后面,阿姨趴在柜台上,正笑眯眯地朝他挥手。
白时温没细想,走到驾驶座,拉开门,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