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脑勺。
她猛地停住,捂着脑袋转过来。
“你!”
“你先扔的。”
白时温毫无负担地陈述事实。
崔真理哈出一口白气,眼底的胜负欲彻底被点燃。
她重新弯腰,双手并用,开始疯狂抓雪。
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白时温见状,这才终于也动了,侧身躲开,顺手又抓了一把雪。
于是,这片大概安静了几个世纪的松林边缘,第一次迎来了这么嘈杂的动静。
帐篷搭好了。
皮埃尔做事很利落,连营地的取暖炉子都已经摆好,两把折叠椅并排放在最佳观测方向。
白时温蹲在炉子前点火。
火苗从引燃块边缘舔起来,很快烧到木柴上,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他把水壶放上去。
崔真理戴着厚手套,站在旁边看了两秒,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什么。
她伸手去拿杯子。
杯子掉了。
她弯腰去捡,帽子又滑下来挡住眼睛。
她把帽子往上推,另一只手碰到袋子,袋子里的纸巾、巧克力和暖宝宝哗啦一下全掉在雪地上。
崔真理:“————”
白时温看着她。
“坐着。”
“我可以帮忙。”
“你已经帮了。”
“帮什么?”
“测试了营地物资的抗摔性能。”
崔真理不服气。
最后,她成功递出了两个纸杯。
白时温接过纸杯,夸了一句:“有用。”
崔真理立刻满意了。
她坐回折叠椅上,觉得自己刚才至少贡献了百分之一的营地建设。
这百分之一很重要。
如果没有纸杯,那热水将会失去尊严。
两个人在椅子上坐下来。
火苗在炉子里跳着,加拿大北境的冷风把松林吹得细声细语。
“冷吗?”
“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崔真理把下巴缩进围巾里。
“如果你不问,就还能忍。”
“那我不问了。”
白时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暖宝宝,拍了拍,往她手里塞。
崔真理接过来,低头掰开暖宝宝的包装,又抬头看他。
“你不冷吗?”
“我刚刚被你砸了七个雪球。”
白时温说:“血液循环很好。”
崔真理:“————”
那七个雪球里面,她自认为最多砸中三个,另外四个不知道他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但也没有争辩。
毕竟他刚给了她暖宝宝。
天色慢慢变深。
深蓝色的穹顶从地平线往上铺,越高越深,最高的地方几乎是墨蓝色。
星星很亮。
亮得象有人在天花板上一颗一颗钉上去的。
皮埃尔和两位保镖在稍远处生了另一堆火,低声聊着什么,声音很快被风带远了。
只剩两把椅子之间是安静的。
崔真理看着天,没有说话。
白时温也没说话。
水壶开了,白时温站起来,把热水倒进两个纸杯里,回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谢谢。”
崔真理接过来,双手捧着,低头轻轻吹了吹热气。
水开了,可天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星星还是星星,天空还是深蓝色,没有任何绿色的光幕出现的迹象。
崔真理的手收紧了一点。
她开始在心里算一笔很亏的帐。
白时温今天推掉了行程。
结果来这里,坐在加拿大北境的冷风里,喝白开水,看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她怕自己这个愿望太任性。
“其实看不到也没关系————”
“有关系。”
白时温打断她。
崔真理愣了一下。
“啊?”
白时温看着远处的夜空。
“你想看的东西,没看到当然有关系。”
崔真理忽然说不出话。
她以前总觉得,愿望如果没有实现,就该赶紧笑着说没关系。
这样别人不会为难。
自己也不会显得可怜。
可白时温这句话,把她习惯性往回收的手,轻轻按住了。
原来想要一件东西,没得到的时候,是可以承认失望的。
她吸了吸鼻子。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纸巾包得很仔细的小东西。
里面是那株四叶草,已经有些压扁,但叶片还算完整。
她把纸巾展开,举到白时温面前。
“所以我带了这个。”
白时温低头看着那株小小的、叶子有点委屈的四叶草。
崔真理很认真地解释:“科学不保证的事,四叶草说了算。”
白时温没有反驳这套玄学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