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卡塔利娜城北的集结场上，火把和风灯的光把人群照得明暗交错。
几千人挤在城外的空地上，马嘶声、车轮声、军官的呵斥声混成一片。
远征军在指挥下逐渐停止了骚乱，开始有条不紊的排着长队行进。
小九宸三个人混在后勤队的尾巴上，低垂着头，和周围的后勤人员一起慢慢朝前移动。
费尔南多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停下来假装整理自己的靴子，实际上是在观察前方的队形变化。
小刀捅臀部跟在小九宸身后，把自己裹得像一包刚从沙尘里捞出来的行李，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
队伍行进到边境的时候停了下来，按照规定需要检查。
“这边走。”
费尔南多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朝左前方一堆木箱后面拐过去。
那里是几辆装满了物资的板车，几头驴子被拴在旁边，正低头啃着地面上的干草。
周围的守卫们正坐在地上分着一块硬饼。
他们看见费尔南多，只抬了抬眼睛，没有多问。
费尔南多走到其中一辆板车旁边，像是这队人里的老手一样，顺手把一捆绳子往车上一丢，又朝后面的人挥了挥手。
小九宸和小刀捅臀部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几卷旧布和一袋草料放到了车上。
动作自然，不急不慢。
他们就像是这队挑夫的一员。
“别说话。一会儿过哨卡，卫兵会检查，但不会一个个检查。低着头走过去就行。”
费尔南多把头往小刀捅臀部那边凑了凑。
“特别是你，把脸再遮严点。别抬头。”
“知道了。”
小刀捅臀部把遮脸布又往上拉了拉，声音闷闷的。
队伍又开始往前动了。
这次的移动比之前快了一些，越往前走，人声越小。
几个骑兵从旁边小跑过去，腰间的刀鞘拍着马腹，发出有节奏的响动。
前方不远处，边境哨卡的火光已经清晰可见。
几座用粗木搭起来的了望塔分列两侧，塔上的卫兵端着弩机，眼神不善的盯着下方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半人高的拒马横在路中央，旁边站着两排戴金属面具的士兵。
“要过境了，小心点。”
费尔南多极低地说了一句。
小九宸低低“嗯”了一声。
她抬起头，极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他们目前的位置正处于远征军队伍后侧的中段，这个位置是最不受重视的。
卫兵们正在盘查最前面的几队人马，后面的队伍还在陆陆续续往前压。
长蛇一样的队伍从他们站立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后方很远，尾巴不知道甩到了哪里。
最前面的队伍已经通过了哨卡。
费尔南多和后勤人员紧赶了几步，假装出力把自己面前的货物车推上了一条铺着碎石的坡道。
卫兵在两侧喝令队伍保持秩序，不时有人被叫住检查。
小九宸低着头，把自己缩在板车和人群之间，跟着车走了过去。
“喂你，干什么的？”
一个卫兵突然抓住了小刀捅臀部的胳膊。
小刀捅臀部浑身一僵。
那卫兵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手劲大得惊人。
旁边的另一个卫兵也看了过来。
小刀捅臀部作为一名兽人，他的体型本来就大，在这群后勤人员里面确实有些突兀，
费尔南多立刻从前面折回来，笑着说：“他叫卡洛斯，新来的哑巴工匠！前几天在卡塔利娜城西干活，被远征军的招募官拉来的。”
小刀捅臀部低着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又低又粗的音节。
卫兵怀疑地看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小九宸。
小九宸抬起头，露出来的眼睛盯着对方。
那名守卫终于松开手，朝他们挥了一下：“过去过去，别堵路。”
三个人没敢多留，跟着车队走过了哨卡。
等走出去几十步后，费尔南多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过了？”
小刀捅臀部声音压得极低。
“过了。”
费尔南多朝后看了一眼，那排卫兵已经在盘查下一队人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队伍在前方拐进一片荒草和矮灌木相间的低地。
低地中央的空地上，十几面大旗插成一排，旗面在风里翻卷，上面绣着远征军的纹章。
这就是远征军的临时集结点。
再往前不远处，就是一座已经进入了米国服务器境内的边境中转传送阵。
那传送阵建在一个半地下式的石台上，周围点着一圈蓝白色的魔法火把。
整个石台上都刻满了传送符文，最中央是一块巨大的传送水晶，正散发着淡蓝色的光。
“等他们开传送阵，你们就可以通过传送阵回到自己的服务器了。”
费尔南多坐在地上，此刻他有了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毕竟自己要是被抓到，那可是通敌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