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声音穿透烟火,刺得人耳膜生疼。
转瞬之间,便被邪芒吞噬,化为一滩黑泥,连具骸骨都未曾留下。
“我再说最后一次,归顺!”
他向前踏出一步,五境威压再次暴涨,罗宏浑身气血翻涌,嘴角又溢出一口鲜血。
“你若不肯,我便从城南开始,一条街、一户人,一步步屠尽全城,让你亲眼看著。
你们启国道宫,不是都讲心性吗?我就不信,等我做完这一切,你会不入魔?”
罗宏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抬头望向城內。
南城之中火光冲天,百姓的哀嚎此起彼伏,清晰地传入耳中。
每一声都如利刃般刺穿他的心臟,他的眼睛逐渐开始发红。
他是守將,可以战死,也可以以身殉城,可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
他攥紧长刀,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刀柄滴落。
砸在城砖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眼底的决绝渐渐被痛苦与挣扎取代,青筋暴起,周身灵力紊乱,隨后又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他缓缓鬆开刀柄,长刀“噹啷”落地,周身灵力开始躁动。
五境长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识相就好。”
话音未落,罗宏猛地抬头,眼中燃起炽热的火光。
那火光里,有不甘,有决绝,更有守护。
而並非这位五境长老想像之中的甘愿入魔。
罗宏的胸腔剧烈起伏,周身气血翻涌,嘴角溢出的鲜血顺著下頜滴落。
灵气剧烈燃烧之下,他已经能无视周身的威压与五境长老的惊愕。
他的指尖艰难地抬起,朝著法阵核心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结印。
他要逆转这座法阵,引爆城下地脉。
为所有人再爭取一点时间。
只有这样,才能既不让神教长老得逞,也不让百姓再受屠戮。
哪怕代价是一同覆灭。
李白顾带著天煞军还有几百名二境修士,拼死衝出神卫军的包围。
此刻的他们浑身是伤,灵力近乎枯竭,脚步踉蹌,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回头望去,看著被死死困住的罗宏,心中满是焦急与不甘。
可他深知,自己此刻回去,也只是白白送死,根本无法救出罗宏。
他只能深深看了一眼,那一眼,包含了所有的愧疚。
对不起,院长,我成逃兵了。
隨后转身,朝著城內道院的方向,拼尽全力疾驰而去。
城墙之上,血跡层层堆积,早已浸透了冰冷的砖石。
廝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之声,静静地落幕。
更像是一首悲歌的前调,在漫天烟火中迴荡,最终,被神卫军的狂啸与烈火的噼啪声,彻底淹没。
罗宏望著远处顺利撤离的天煞军残部,嘴角缓缓掠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那笑意之中,藏著释然,也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壮。
“我罗宏,誓与白山城共存亡!”
嘶哑的吶喊穿透烟火,响彻死寂的战场,那声音里没有畏惧,只有以身殉城的决绝。
五境长老脸色骤变,瞳孔骤缩,瞬间察觉罗宏的意图,厉声怒吼道。
“疯子!你敢!”
他周身邪力疯狂暴涨,掌心凝出一道巨型邪力掌印,掌印漆黑如墨,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罗宏狠狠拍去。
这一掌之下,势要將他瞬间击碎,阻止他引爆地脉。
可罗宏早已拼尽所有,哪怕他是五境,也无法拦住。
灵力暴动的势头已然无法阻挡,周身狂暴的灵气瞬间形成诡异的磁场,邪力掌印尚未近身,便被磁场轰然碾碎。
余波席捲四方,將周围的神卫军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南城城墙开始腾空而起,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
火龙从南到北,撕裂漫天烟尘,灼热的气浪席捲全城,所过之处,断壁残垣被掀飞,烈火被引燃得愈发猛烈。
五境长老一时后退不及,整个人都被掀飞出去,从身躯以下都化作虚无。
他的嘴角鲜血溢个不停,神色也愈发阴鷙。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裂,原本喧囂的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隨著这场剧烈的爆炸,两万神卫军也彻底化作齏粉。
只剩下满天的烟尘,与大地低沉的呜咽。
罗宏的身影,在火光与气浪中悄然消散。
昏迷的陈末,被搜寻小队背在背上,似是感受到了城池陷落的悲凉,他的指尖微微颤动,腰间的问邪剑轻轻低鸣。
邓川踏著满地的鲜血与废墟,率领残余的神卫军,一步步登上残破的城头。
他一身甲冑染满血污,脸上没有半分破城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凝重。
目光扫过满城的烟火与断壁残垣,心中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抬头望向城內深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机缘气息,早已彻底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