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瘟疫还要可怕,这种倒塌是瞬时性的,又是难以挽回的。
王乾正在一旁看著气氛渐渐变得凝重,捋著鬍子轻声笑道。
“诸位无需这般紧张,依我来看,敌军虽然人数多,可我们却有三胜。
敌人虽然人数眾多,可二境修士却更多,而且他们这群人都是靠著神教秘法提升的,实力甚至不如普通二境修士,而我们无论是学子、家族修士还是军士,单个实力都比他们要强,此乃第一胜,也是人胜。
这七八天,我们日日都靠著法阵坚守,別说敌人习惯,就连我们自己都已经习惯,可他们哪会料到,我们的攻击会出其不意,这是第二胜,也是时胜。
折溪亭密道,乃是昔年与巫蛮大战所留密道,若非裴院长告知,又能有几人知道,此乃第三胜,也是地胜。
天、地、人皆在我们这边,岂有输的道理?”
原本沉重的氛围被王乾正的三胜之法彻底打破,眾人闻此也是有说有笑,別说敌人想不到,连他们自己也想不到。 再说,真正压力大的,还得是王院长这边。一个四境巔峰,拖住两个五境修士,还有一百多个人,拖住对面的三千人,哪怕是有法阵,可他们面对的压力,绝对比他们要大。
“王院长说的在理,我们必然会胜,问题就是怎么胜?
是死十个人的胜利,还是死百人、千人的胜利?那都是胜利,我们当然都希望人能死得少一点。
道院的诸君有弟子,有学子,天煞军的两位都尉也得为自己的袍泽负责,荆家主需要承担起整个家族。
可是,难道不想死就能不死?罗宏想死,还是八百修士想死,又或者城中两万平民想死?”
说到这里,裴继峰也停住了话。一场战爭,拷问的何止是一个国家的承受能力,还在时时敲打著每个人的本心。
城中枉死者,又何止这些?
“三胜,何止?我认为我们有五胜、七胜。
事到如今,我与诸君都退无可退,破釜沉舟之下,必生豪勇,此为哀兵之胜。
神教长於人海战术,一万五千人中,之前有一万四千人都是二境修士,而我们高阶修士倾巢出动,此为势胜。
你们以为我们只是要打败他们吗?不,我们要做的是全歼他们。李南柯必定不会派人过来在这里消耗,这就留给我们充足的缓衝时间;敌人不合,这便是我们又一胜机。
诸位披甲执刀,而他们如今不过是一群黑衣长枪,刚刚放下锄头镰刀的『纸扎人』,人焉惧鬼魅,天命在我,此为命胜。”
裴继峰新增的四胜顿时令屋內眾人精神一振,虽然对全歼敌人还有些许疑虑,可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傻呵呵提出质疑。
陈末听著屋內眾人的高喝,还以为哪里的战事有了转机,说不定道院之围很快就能得到解决,那样也算是件好事。
正月初五的时候,他便醒了过来,又一次接近死亡,让他原本问心孤剑的剑势从一成三提升到了一成五,这当然是件好事。
可很快,他就发现胸膛处那枚黑色蜘蛛印记,血红色的眼睛就跟那个神子一样恶狠狠地盯著自己,让他一阵心寒。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但每到午夜,他就会看到胸膛那枚蜘蛛印记在蠕动,而且周边皮肤也会溃烂。
甚至他想,哪怕寧愿捨去剑势的蜕变,能换掉这枚黑色的蜘蛛印记也行,可事情,又不会以他的想法运转。
屋內的正门打开,王乾正、李白顾几人从门內鱼贯而出,张越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陈末,闭上眼点下头,没有说什么就匆匆离去。
一切都是为了明天的战事!
“王院长?”
陈末上前呼喊王乾正,可王乾正理都没理他,直接转身离去。
就在陈末想上前追问的时候,耳边很快响起了裴继峰的呼喊。
“进来吧!”
朝著王乾正躬身一礼,陈末急匆匆向屋內走去,这个黑色印记困扰他已经三天,也不知道师父到底有没有找到什么办法解决。
等到了堂屋,陈末左顾右盼,发现屋子里就裴继峰一个人,於是连忙上前行礼。
“师父,不知我”
裴继峰却是抬手止住了陈末接下来的话,他眼神慈祥地看向陈末,轻声说道。
“师父有些对不起你。”
还以为是师父没有查出什么来,陈末连忙向前一步,轻声劝慰道。
“师父,这没有什么。”
“明日清晨,我们便会主动出击,不只是你,你们整个预备团,所有二境修士都得出征。
而师父,却留你师兄守城,这么安排,你可有什么怨言?”
看著裴继峰询问的眼神,陈末连忙摇了摇头,原来不是没有查到,他还以为怎么的了。
“战爭到了这个地步,谁又能逃得过呢?至於师兄留守,弟子相信师父的安排必然有道理。”
裴继峰闻言却是无奈一笑。
这个弟子啊!还是总那么爱讲道理,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道理。
张越、孙小离这两个都让他留下留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