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们仿佛將生死置之度外,悲伤与麻木成了唯一的情绪。
然而,城墙上的张越往下一扫,顷刻间便觉得不对劲。
他的师弟陈末,並没有跟著第五团一起回来。
他心中一紧,立刻想要去找白衡书长询问,却发现白衡早已飞到半空,与王乾正並肩而立,目光凝重地直视著对面的李南柯等人,根本无暇分心。
张越心中焦急万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死死盯著战场四周,期盼著能看到陈末的身影。
却不知,此时昏迷中的陈末,早已被胸口的黑色蜘蛛印记操控著,一步步朝著南城的方向走去。
蜘蛛印记的意识很纯粹,也很直接。
饿了,就该吃饭。
南城的方向,聚集著密密麻麻的“扎人”,於它而言,那就是源源不断的“自助餐”。 还好,它也不笨,没有被飢饿冲昏头脑。
它只是悄悄操纵著陈末的身体,顺著城墙边缘、巷道角落,小心翼翼地捕食,专挑那些落单的神卫军下手。
没有傻乎乎地直接冲向南城最中间的神卫军驻地,这,更像是它的本能,趋利避害。
每碰到一个落单的神卫军,无论是二境,还是三境,陈末的手心都会悄然伸出一根纤细的黑色触手,如同灵蛇般缠绕住对方的身体。
那些神卫军,哪怕修为高於昏迷中的陈末,也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一身邪力、生机乃至灵魂,都会被黑色触手快速吞噬,尽数匯入陈末胸口的蜘蛛印记之中。
就这样,满身都蔓延著黑色蛛纹、眼神空洞的陈末,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一路穿梭,不知不觉便衝到了南城城墙下。
直到这时,陈末才缓缓从昏迷中甦醒过来,胸口的蜘蛛印记感受到陈末的甦醒,如同受惊的小兽般,飞快地缩回胸口。
陈末醒来的第一反应,便是浑身的酸痛与虚弱,紧接著,便是浓浓的诧异。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废墟中斩杀了那名三境“扎將”,之后便失去了意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南城城墙下?
他环顾四周,满眼都是陌生的巷道,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腐臭邪气,显然是神卫军的地盘。
他心中一沉,瞬间清醒过来。
想要从这里再冲回书院,无异於痴人说梦。
如今城中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百姓,隨处可见的,都是神卫军的“扎人”。
就连那个重伤的三境“扎將”,他都拼尽全力才勉强斩杀,真要是被这些神卫军发现他的身份,只怕连做个冤魂都是奢望。
片刻之间,陈末便思索清楚了眼下的处境。
如今之计,只能先衝出白山城,再去寻找其他地方的援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很快便看到墙角处躺著一具刚死不久的“扎將”尸体,衣著完整,身上还带著淡淡的邪气,与那些神卫军的装扮一模一样。
陈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快速换上了那人的衣服,又將问邪剑小心翼翼地悬掛在腰间。
做好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与紧张,从墙角处走了出来,故作镇定地、大摇大摆地朝著南门走去。
他只能挺直脊背,不敢露出破绽,努力模仿著那些“扎將”的神態。
南门门口,有一个五人组成的“扎人”小队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队长是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汉子,脸上还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修为在二境后期。
他快步走到陈末身前,恭敬地弯下身子,头颅微微低垂,不敢直视陈末的眼睛。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语气諂媚地问道:“不知道大人您”
他还想询问陈末的去向、有无令牌,可话刚说一半,就对上了陈末刻意摆出的冷冽双眼。
那眼神冰冷刺骨,带著三境修士独有的威压,小队长一时间冷汗连连,后背瞬间被浸湿,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他压回了肚子里。
他心里清楚,像他们这样的底层“扎人”,是没有资格质疑长官的,尤其是这样三境的“扎將”。
这样的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运气极好。
上千名“扎人”里面,或许才能诞生一位三境“扎將”,谁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诡异的癖好,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比如先前就不知道从哪个军营里传出来的流言,有某个三境“扎將”,十分喜欢一些相貌端正的“扎人”,还时常將其拉到自己的营帐中。
至於做什么,没人敢问。
想到这里,小队长忍不住偷偷抬眼,瞥了陈末一眼,见陈末身形挺拔,手臂白皙。
抬头再看,见这位大人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他赶紧收紧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像他这样的糙汉子,满脸刀疤,想必这位大人是不会看上的吧!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队长的身体瞬间一僵,目光顺著那只白皙的手臂,一路蔓延到黑色的“扎將”服饰上,再往上,便看到陈末那双灰白的眸子。
难不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