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像是有一根细针,轻轻刺在陈末的心上,他触电般地站了起来,又茫然地回顾了一下四周,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一时之间说不清是悲凉,还是茫然。
他靠著村庄外面一截枯黑的树桩缓缓坐下,后背抵著冰冷粗糙的树皮,疲惫与飢饿一同袭来,浑身的酸痛感再度翻涌,伤口处隱隱作痛。
好在,自己还隨身带著臟腑丹。臟腑丹不仅会辅助一境中期的修行,还可以提供一些饱腹感。
摸索著从怀中掏出瓶子,然后轻轻倒下一粒,丹药呈淡青色,带著淡淡的药香,他俯下身子闻了一口,瞬间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仰头咽下,丹药入腹,瞬间化开一股温和的暖意,顺著喉咙滑入臟腑,缓缓滋养著他枯竭的身体。
陈末闭上眼,靠在树桩上,指尖轻轻按在胸口的蜘蛛印记上,那里是跟皮肤一样的温热,没有再独自躁动,仿佛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在他奋力一搏最后昏迷的时候,能感觉到是胸口的这个小东西异动,然后帮他斩杀了对面的那个三境修士。 虽然这让他侥倖逃脱了性命,可却並不能令他庆幸,这种不定时炸弹,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於他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而此时的白山南城,隨著祭坛中心的七彩光芒渐渐收敛,神珠也缓缓落下,邓川一把將其稳稳握在掌心。
珠身的邪异纹路依旧在缓缓蠕动,一股精纯而霸道的邪力顺著掌心涌入他的灵基。
邓川闭上眼,指尖开始快速结印,一道无形的神通悄然在手中成型。
一大段晦涩的咒文从口中溢出,此刻的他周身黑气翻涌,与神珠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將整片祭坛笼罩。
他一边炼化神珠的力量,一边分出一缕灵识,警惕著南城四周的动静,谨防有人前来打扰到他。
片刻后,祭祀完毕,神珠的光芒彻底融入他的体內。
仅仅只是这些残余的机缘,就能让他的气息暴涨,周身的邪力变得愈发凝练。
四境中期,又成功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邓川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
神珠上诡异的光芒开始忽强忽弱地涌动,这些光芒大小不一,但却都有一个共同点。
全部指向了南方。
莫非,是葛明定得那片可笑的禁地?
自己倒是很想去试试,试试他们能不能拦住自己,这个人纵然有些东西,可到底还是太蠢了,一点都不懂得將这种尊敬转化为自己的实力。
只要你的拳头够硬,才有改变一切的实力。
他不再犹豫,重新闭上眼,盘膝坐在灰烬之上,全身心投入到突破之中,周身的邪气愈发浓郁,渐渐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光茧,將他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白山城道院,望心斋內。
裴继峰坐在主位之上,周身剑意收敛,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可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纠结。
山河剑斜靠在桌旁,剑身上的血跡早已乾涸,却依旧透著淡淡的寒气,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望心斋內,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白衡、张越等几位团旅长,依次坐在两侧,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伤,神色疲惫而沉重,面前的桌面上,摆放著各自队伍的战损清单,纸张上的字跡,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是裴继峰第一时间召集他们前来。
这场血战,他们虽然击退了李南柯,斩杀了两名神教五境长老,重创了神卫军,可自身的战损,也同样惨重。
尤其是白衡带领的第五团,七百多人,活下来的不足五百,三分之一的战损率,让这位书长始终低著头,眉宇间满是愧疚与自责。
“各位,今日一战,辛苦大家了。”
裴继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斋內的寂静。
“战损清单,我已经看过了,每一个名字,我都记在心里。”
他抬手,指尖划过桌上的清单,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却又很快恢復了坚定。
“我知道,这场仗,打得很苦,很多兄弟,永远留在了战场上。我冒险一战,没有十足的把握,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场仗,到底算胜,还是算败。”
眾人沉默不语,没有人敢接话。他们知道,裴继峰的纠结,並非没有道理。
击退李南柯,保住了道院,算是一场胜利;可战损惨重,陈末失踪,神教还有残余势力潜伏,甚至还有邓川这样的隱患,这场胜利,又显得太过沉重,太过勉强。
“李南柯虽退,但神教並未彻底覆灭,邓川还在南城,庆略更是不知所踪,皇椋城的危机,尚未解除。”
裴继峰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召集大家,一是清点战损,安抚伤亡將士的家属。
二是商议下一步的计划,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要搜寻陈末的下落,也要防备神教的反扑,更要儘快联繫启国援军,彻底肃清白山城的邪祟。”
白衡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
“裴將军,第五团虽损失惨重,但剩下的弟兄,都愿意继续